镜头一转,密斯林此时找到辛迪和安吉拉。
“林总好,我们干的怎么样?”安吉拉邀功道。
而密斯林直接一副很不满意的样子说道:“你们还好意思问我干的怎么样?”
“我都要被你们气老了!”...
红灯刚转黄,机车轰鸣尚未平息,苇原凉的右脚已重重踩下刹车踏板,轮胎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拖出两道短促焦痕——不是为停车,而是为蓄力。他左手猛地一拧油门,右手同时将水原理沙往自己身后狠狠一拽,后者踉跄半步,却本能地攥紧了他腰间的皮带扣。
“趴下!”苇原凉低吼。
话音未落,前方豹尊者已如离弦之箭暴射而来,利爪撕裂空气,发出尖锐的高频震颤。它没有扑向机车,而是直取苇原凉咽喉!那爪尖泛着幽蓝冷光,分明是黑神以强核力为基所铸,一击可断合金钢梁。
苇原凉没躲。
他左臂横格,右拳自腰际螺旋上冲,肘部微屈,小臂肌肉瞬间绷成钢索——基尔斯装甲的初代格斗模块早已刻进神经回路。砰!金属交击声炸开,豹尊者爪刃撞上小臂护甲,竟迸出细碎电弧,整条右臂被反震力掀得向后扬起,而苇原凉借势旋身,左腿如鞭扫出!
啪!
这一记侧踹正中豹尊者肋下,却未将其踢飞,只令其身形一顿,足底地面蛛网般龟裂。苇原凉瞳孔骤缩——对方体表浮起一层肉眼可见的力场涟漪,仿佛有无形之手托住了全部动能。
“不是物理层面……是强相互作用力的局部干涉。”他脑内闪过昨夜大泽澄子演示GF装甲时提过的术语。可基尔斯没有反重力模块,没有粒子调谐器,只有最原始的机械强化与人类意志。
身后机车引擎再度咆哮,水原理沙竟没逃,反而猛拧油门倒退半米,抄起路边一块碎裂的混凝土块狠狠砸向后方豹尊者的膝盖弯!碎石崩飞,豹尊者动作微滞,但立刻扭头,猩红复眼锁定少女,喉间滚动低吼。
“走——!!!”苇原凉嘶吼,声带几乎撕裂。
他不再留力,双臂交叉于胸前,肩甲两侧液压装置嘶鸣加压,整个人化作一道灰白残影,迎着前方豹尊者正面撞去!这不是格斗,是自杀式冲锋。他算准了——对方强核力护盾再强,也需能量聚焦点维持稳定,而所有尊者的核心都在胸腔正中,那枚核桃大小、缓缓脉动的暗金色结晶。
砰!!!
撞击瞬间,苇原凉听见自己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响。剧痛炸开,视野边缘泛起血色锯齿,但他死死攥住豹尊者左腕,五指深深抠进它前臂装甲接缝处——那里有细微的能量逸散,像黑暗里漏出的针尖微光。他咬碎后槽牙,将全身重量与意志压向一点,膝盖顶进对方小腹凹陷处,硬生生将其掀离地面!
豹尊者仰面翻飞,胸甲结晶暴露刹那,苇原凉右手拇指指甲已弹出三寸长的钛合金刃,直刺而去!
嗤——!
刃尖触及结晶表面,却如刺入熔岩,瞬间赤红发软。一股灼热斥力沿手臂奔涌,苇原凉整条右臂皮肤爆开细密血珠,肌肉纤维在高温下微微痉挛。他闷哼一声,强行扭腰卸力,借反冲翻滚落地,左手撑地时掌心擦破,血混着雨水淌进裂缝。
“凉哥!!!”水原理沙尖叫。
后方豹尊者已逼近至三米,利爪高举,阴影笼罩少女头顶。苇原凉眼角余光瞥见她发丝被气流掀起,那截被自己扯断的皮带扣还挂在她指尖晃荡——昨夜她笑着把扣子系在他旧外套第三颗纽扣上,说“这样你跑不掉”。
他猛地抬头,喉结滚动,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:“原理沙!闭眼!”
少女本能照做。
下一秒,苇原凉左膝猛蹬地面,身体如弓弦崩开,不是扑向豹尊者,而是斜向扑向路边一辆废弃共享单车!他单手抓住车把,右脚踹向车轮辐条,整辆锈蚀单车被巨力掀飞,在空中旋转着撞向豹尊者面门!
铛!!!
金属撞击声刺耳炸响,豹尊者挥爪格挡,单车扭曲变形,碎片激射。就在这零点二秒的视觉遮蔽里,苇原凉已甩出右手腕内藏的牵引钩索——不是射向敌人,而是钉入十米外便利店玻璃幕墙!钩索末端连着微型电磁制动器,他双脚蹬墙借力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倒掠而回,靴底在玻璃上刮出刺耳锐响,带起一串细小火花。
“抱头蹲下!!!”他吼。
水原理沙蜷身伏地。
苇原凉在半空拧腰,牵引钩索骤然锁死,他身体绷成一张拉满的弓,所有动能灌注于右拳——那是基尔斯装甲最基础的“重锤”模式,功率仅开放37%,却足以让普通钢筋扭曲。拳头裹挟风雷,轰在豹尊者后颈装甲接缝处!
咔嚓!
一声脆响,不是金属断裂,而是某种精密结构内部的陶瓷缓冲环崩解。豹尊者动作陡然僵直,颈部装甲缝隙迸出青白电火花,复眼光芒明灭不定。
苇原凉落地未稳,左脚踝传来钻心剧痛——方才翻滚时扭伤了韧带。他额头冷汗混着血水流进眼角,视线模糊了一瞬。可就在他抬手抹眼的刹那,余光扫过街对面梧桐树梢。
枝叶微颤。
不是风。
他猛然抬头,瞳孔收缩如针。
树冠阴影里,静静蹲踞着第三只豹尊者。它前爪搭在粗壮枝干上,尾尖垂落,像一截凝固的黑色闪电。它没看战斗中的同伴,猩红复眼牢牢锁死苇原凉——准确地说,是锁死他右耳后那枚正在微弱闪烁的通讯器。那是津上翔一凌晨塞给他的紧急联络端口,此刻正无声接收着来自警视厅的加密信号。
“……追踪信号源。”苇原凉脑内闪过这个词,浑身血液瞬间冻结。
原来不是围堵。是钓鱼。
两只豹尊者是饵,逼他暴露基尔斯装甲的全部战斗参数、能量波动频谱、甚至……他作为超能力者觉醒时残留的生物电特征。而树上的第三只,才是真正的猎手,等着记录他每一次呼吸节奏、肌肉收缩幅度、肾上腺素峰值——这些数据,足够黑神在七十二小时内模拟出针对基尔斯的致命弱点。
他缓缓直起身,右拳垂落,血顺指缝滴在积水里,晕开一小片淡红。左脚踝疼得钻心,但他站得笔直,像一柄插进水泥地的刀。
“原理沙,”他声音忽然平静下来,甚至带点笑,“还记得昨晚我说过什么吗?”
少女抬起头,满脸泪痕,却用力点头。
“我说,”苇原凉右手指向树梢,指尖血珠坠落,“那只猫,该剪指甲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左脚猛地踏地,不是发力冲刺,而是狠狠跺向脚下排水井盖!哐当巨响中,井盖翻飞,露出幽深黑洞。他右手闪电探入怀中,抽出一支银灰色喷剂——昨夜七代雄介塞给他的“闪光记忆胶”,瓶身印着歪歪扭扭的笑脸。
“闭眼!!!”
嗤——!
银雾喷涌而出,不是朝豹尊者,而是泼向自己脚下井口。雾气遇水即燃,腾起一片惨白强光,瞬间吞没整条街道。光波掠过树梢,第三只豹尊者复眼本能收缩,红外成像系统过载报警,视野被雪白噪点彻底覆盖。
就是现在!
苇原凉已如鬼魅般欺近前方那只尚未恢复行动力的豹尊者,左手揪住它颈后装甲凸起,右膝顶住其脊椎关节,双手反拧——这是基尔斯格斗手册第十七式“绞杀”,专为破坏尊者动力中枢设计。他听见金属扭曲的呻吟,听见内部液态冷却剂泄漏的嘶嘶声,更听见自己肩关节脱臼时清晰的“咔”声。
剧痛让他眼前发黑,却咧开染血的嘴:“来啊……一起下去!”
他抱着豹尊者,纵身跃入井口!
轰隆!
井盖轰然合拢,余光最后映照的是水原理沙撕心裂肺的哭喊,和树梢上豹尊者爪尖划破空气的残影。
黑暗吞噬一切。
坠落持续了三秒,冰冷污水兜头浇下。苇原凉在湍急水流中翻滚,右手死死箍住豹尊者胸甲,左手摸向腰后——那里本该有备用能源匣,此刻却只剩空荡荡的卡扣。他呛了一口水,咸涩腥气冲进鼻腔,意识在窒息边缘飘忽。
突然,一道幽蓝光束刺破黑暗,精准照在他脸上。
“喂——凉先生!”熟悉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从上方井口传来,“您这跳法……比G3X测试时还野啊!”
是大泽澄子。她正用新配发的战术探照灯俯视井底,光束里漂浮着无数细小气泡。
苇原凉呛咳着浮出水面,污水没过胸口。他仰头,看见井口边缘蹲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,手里还拎着半截断裂的牵引钩索。
“……你跟踪我?”他声音沙哑。
“不,”大泽澄子晃了晃手中平板,屏幕显示着实时热成像图,“我们追踪的是‘异常能量读数’。您刚才那一拳,把豹尊者核心温度打到临界点了,散热口喷出的辐射值,比核电站泄压阀还热闹。”
她顿了顿,探照灯下移,照亮苇原凉怀中瘫软的豹尊者——它胸甲裂开蛛网状缝隙,暗金结晶黯淡无光,正缓慢渗出粘稠黑液。“顺便说,您掰断的不是它的动力轴,是它的‘情绪抑制器’。这种型号的尊者……其实会痛。”
苇原凉一怔,低头看着豹尊者抽搐的爪尖。那黑液滴入水中,竟如活物般游向远处,汇入下水道暗流。
“它在逃?”
“不,”大泽澄子摇头,“它在……归巢。所有尊者的数据,最终都会回传给黑神。但您打断了这次传输。”她指向豹尊者裂开的胸甲,“它的量子纠缠信标,被您硬生生捏碎了。”
井壁传来窸窣声。两只老鼠窜过苇原凉脚边,毛发湿透,眼睛却泛着诡异红光。
“它们也被感染了?”苇原凉皱眉。
“不,”大泽澄子收起平板,探照灯熄灭,“是您感染了它们。”
黑暗中,她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您刚才坠落时,伤口里的血,混进了污水。而污水……流向下水道总渠。凉先生,您知道东京地下管网,连接着多少座变电站、多少个地铁通风口、多少个……居民区的净水池吗?”
苇原凉浑身一僵。
他低头,看见自己右手虎口处一道新鲜划痕,正渗出淡金色血珠——那是超能力者觉醒后独有的“光质化血液”,此刻正随污水缓缓扩散,像一滴融化的星尘。
“大泽……”他声音发紧,“你们监控到了?”
“不,”大泽澄子的声音从井口飘下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是七代雄介先生,今早送来的新名片背面写的——‘光之力觉醒者血液,具备基础环境适应性与微弱信息素传导功能’。他还说……”她停顿片刻,似乎在确认措辞,“‘别担心,人类不会变成怪物,只会变得更像人类’。”
井底死寂。只有污水汩汩流淌声,和远处隐约传来的、地铁列车驶过隧道的轰鸣。
苇原凉慢慢松开怀中豹尊者。它沉入黑暗,像一块失去灵魂的废铁。
他仰起脸,望着井口那一小片灰蒙蒙的天光,忽然想起昨夜七代递名片时,小拇指上缠着的创可贴——边缘翘起,露出底下未愈合的细小伤口。
原来那不是意外。
是采样。
他闭上眼,任污水淹没睫毛。左脚踝剧痛未消,右肩脱臼处阵阵灼烧,可心底却奇异地平静下来。不是因为信任,而是因为终于看清了棋盘——黑神在编织一张覆盖整个城市的网,而人类,正用显微镜般的耐心,在每根丝线上打结。
“上来吧,”大泽澄子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金属梯子放下的轻响,“部长说,GF装甲的‘闪耀模式’,需要您这样的……第一代光质化血液样本。”
苇原凉伸手,握住冰冷的梯阶。
他没问为什么是自己。因为答案早已写在七代雄介那张被划掉地址、手写成照相馆的名片上——所有光,都始于暗处。
爬出井口时,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。水原理沙正被两名便衣警员搀扶着,脸上泪痕未干,却死死盯着井口。看到他出现,少女踉跄扑来,一把抱住他湿透的后背,肩膀剧烈颤抖。
“我以为……以为你死了……”她哽咽着,手指用力抓着他后颈衣料,指节发白。
苇原凉没说话,只是抬起还能动的左手,轻轻拍了拍她后背。指尖触到她校服衬衫下缘——那里绣着一行极小的英文:To the Light, Not the Shadow.
他忽然笑了,笑声沙哑,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温度。
远处,警笛由远及近。红蓝光芒在楼宇间隙明灭,像城市搏动的血管。
而此刻,照相馆二楼,门矢士正放下相机。取景框里,定格着井口边三人依偎的剪影。他身旁,光原凉举着刚拆封的速溶咖啡,皱眉盯着罐身标签:“……为什么这玩意儿生产日期,写着‘2163年4月’?”
门矢士没回答,只是将照片轻轻放进相框。玻璃反光里,映出窗外流动的云,和云层深处,一抹无人察觉的、幽邃的紫。
那紫,正缓缓渗入东京上空每一缕阳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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