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新顺1645》,这个大顺人听起来古里古怪的名字,为贾亦壑首肯之后,陈武就离开了贾府,直奔永庆兴而来。
因为马甲太多,每月陈武都要进出永庆兴好几次,以获得不同马甲对应的信息。
今天掌柜见到的,乃是周豫才。
“豫才先生!”掌柜递给陈武一封信,“别的没什么,就有一封信,日本来的。”
陈武接过一看,是真田幸贯这小子的来信。
陈武点点头,道:“我还有一件事,你帮我打听一下督勘司衙门副督司的消息。那边来了个副督司,是个日本人,叫做松浦静山,原名松浦清。”
“好!”掌柜点头应下,“还有何事?”
“正督司的消息也要!”
掌柜却听得眼神一亮:“要动手了?”
“动手吗?师父!”一个声音道。“之前因为用九学派,皇帝一直身体一不好,很多典礼都取消,或者请太子代劳。只是如今夏至祭地,如此重要之事,他决定亲自来!"
“错过这次,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。”
“动手吧!”另一个声音也说道,“皇帝这么久,终于肯出来了!真让师父我等得心焦!”
“好啊!”说话的林清跃跃欲试,“师父,咱们天理教的人,都准备好了。”
“只等给这狗皇帝一击,咱们就可趁势起事!”
“你说错了!”刘之协忽然摇头否认。
“师父你这是?”林清有些不解。
“是否起事要看情况。若一击宰了狗皇帝,那自是要起事的,若那狗皇帝躲过一劫,咱们却是要蛰伏起来。”
“这是为何?”
“原本你师父我想的是,趁着刺杀狗皇帝之后的乱局,直接起事。”刘协道,“可自从上次我与那鲁讯一战,之后读了他不少文章,觉得皇帝死与未死,情况大是不同。”
“皇帝若死,宝亲王与太子,定然要做上一场,给咱们起事的时机。皇帝若未死,暂时还能压住宝亲王和太子的争斗,咱们一时还没有机会。若是起事,却是白白送死。
“可皇帝无论死与未死,咱们只要刺杀了,定然是众矢之的啊!如何蛰伏呢?”林清有些怀疑。
刘之协笑道:“我已经想好了,一旦皇帝未死,我们就直接坐船前往新大陆,先在外面躲几年,然后再回来寻机起事。”
“若是此生都无机会,我们就在新大陆落地生根,从大顺招揽教众,建立一个属于咱们自己的天理之国。”
“新大陆那边,说是三国划界,其实人口都集中在东西海岸,整个内陆地区,都无甚人口居住,正好咱们可以白手创业,建功立制。
“我们直接越过巨石山分水岭,前往新大陆中部定居,到时候天高皇帝远,还不是任我等挥洒。”
林清听完,眼神倒是有些惊讶,缓缓点头:“师父思虑极为周详,徒弟明白了!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刘之协道,“林小子,你是不是之前以为,你师父是个莽撞人,做事根本不考虑后路啊?”
“没有,没有!”林清连连摇头。
刘协笑道:“你赶紧去准备,咱们的骨干和家眷,金银细软,都要集中到天津卫,再安排一艘海船待命。若刺杀成了,乘船直接南下起事,若刺杀不成,就海船向东,乘黑水洋流直去新大陆。”
“至于金银之类,不用带太多,剩下的,找一个表面上和咱们没什么关系的秘密教众,以他的名义存进众安票号。我们到了新大陆,想办法再取出来就是。”
听这一番合理的安排,林清彻底无忧:“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呀!”
“好小子!还说你之前没怀疑过师父!”刘之协笑着,一指头点了点林清的额头。
陈武准备动手了!
这个日本人松浦静山和黄胤锡二人,虽是分属两国,却都是久经考验的贵族阶层战士,这两人看来是极有话题,看对眼了。
松浦静山和黄胤锡,性格又极为互补,这一番产生了巨大的化学反应,若再让他们搞下去,不知道成什么样子呢!
必须出手了!
陈武心中打定主意,不能让这两个家伙,再一明一暗开倒车下去了!
只是这两个家伙,都是通玄高手,还都在督勘司衙门那边住着,不怎么与他人交往,必需先探听一下消息。
光靠掌柜他们,不一定保险。
陈武一边寻思,一边打开手中的信件,想看看真田幸贯这小子的消息。
只是一扫,陈武就露出了笑容,真是天助我也!
今日又是清闲的一天。
虽然明日是夏至日,皇帝要去地坛祭地,可督勘司衙门,只需要正督司黄胤锡前去陪同祭礼便可。
黄胤锡作为大儒,自是知道祭地礼乃是大祀,极为重要,已是提前三日避居后府,斋戒沐浴,行散斋之礼。
散斋期间,不饮酒、不吃荤、不吊丧、不问病,不听乐曲,还不能处理刑名公务。
于是黄胤锡便将公务委托给副督司松浦静山,自己专心斋戒,就等明日日出之前,赶去地坛,入内陪祀德章皇帝,行祭地礼。
副督司松浦静山领命,坐在明堂之中,看守衙门,兢兢业业喝茶看报纸。
这个衙门实在是清闲,没什么事情可做。
松浦静山正在一张一张阅读着往期的《民报》,一会点头,一会摇头,只觉得这个报纸办的,比自己想得更厉害,里面有太多创举之处了。
将来自己回了日本,也要学一学,起码这个漫画挺有意思的。
这时,一个下人低眉顺眼,走上来递上了一张名帖,还附着一封信。
“周豫才?”松浦静山眼睛一瞥,想起了这个人。
来大顺之前,自己那外甥给自己说过的。
说此人乃天下大才,吹得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样子,要自己来大顺之后,一定要来联系这个周豫才,咨询世道。
自己当时看到自己外甥那样子,哪里还不知道,这个周豫才不知道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。
年轻人,就是容易被人唬住。
这种嘴上大言之人,比比皆是,真要做事,多是一无是处。
松浦静山毕竟当了这么多年藩主,这种人见得多了,也就没当回事。
毕竟,若真是个大才,无论在朝在野,怎会如此籍籍无名呢?
没想到他竟然来主动拜会自己,怕不是听说自己当了副督司,来跑官的吧?
督勘司衙门虽是个清净之地,权力不大,可待遇还是很好的。
松浦静山想到这里,本想将这个人直接赶走。
但想了想,还是拿过名帖和信件,拆开信件看了一下。
嗯?
自己那外甥的信。
咦——
“快将这位先生请进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