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的荷拉,脸上看不见丝毫散漫与戏谑,只有一片公事公办的冰冷与恭谨。
她甚至都没有抬头看崔时安,目光只落在前方玄衣男子的背影上,姿态前所未有的顺从。
玄衣男子的脚步停在门口。
黑笠微微抬起些许。
一道冰冷、淡漠、不含任何情感的目光,穿透阴影,扫过房间内的逃亡夫妻,然后,缓缓落在崔时安身上。
整个停尸房的温度,仿佛在这一刻又骤降了十度。
崔时安以同样的审视的目光盯了回去:
“你又是谁?”
空气仿佛被冻结了。
黑笠人仿佛没有听见,只是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对瑟瑟发抖的夫妻,更准确地说,是投向那位城东区地狱使者。
声音依旧平淡得没有一丝涟漪:
“走吧。”
简简单单两个字,却让那地狱使者脸色惨白如纸,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挪了一小步。
“不要!”
他身旁的妻子润珠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,死死抓住丈夫冰冷虚幻的手臂,指甲几乎要掐进自己的皮肉里,仿佛这样就能将爱人留在阳间。
黑笠人目光微微一凝。
“啊!”润珠痛呼一声,抓住丈夫的手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灼烧,猛地弹开,掌心一片通红。
崔时安眉头紧锁,上前一步,直接挡在了黑笠人与那对夫妻之间。
他身高比对方高出半头,此刻微微低头,目光直勾勾钉在对方被斗笠阴影遮掩的脸上,一字一顿地重复:
“聋了吗?我在问你话。”
停尸房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!空气粘稠得几乎无法呼吸。
荷拉在后面明显急了,嘴唇动了动,却不敢发出声音,只能用焦灼的眼神拼命示意崔时安退开。
城东地狱使者更是惊恐万状,仿佛预见了什么可怕的后果。
黑笠人缓缓抬起头。
斗笠下的阴影中,一双毫无情绪,仿佛两口古井般的眸子对上了崔时安的眼睛。
没有愤怒,没有轻蔑,他开口,声音依旧平直:
“灵官办事,旁人退避。”
“灵官?”崔时安目光扫向他身后明显敬畏有加的荷拉。
后者赶紧点头,眼神里的催促几乎要溢出来:快让开!别惹事!
但崔时安仿佛没看见。
他的视线落在黑笠人腰间——那里挎着一柄样式古拙、通体乌黑的长刀,刀鞘隐有暗纹流转。
他突然勾起嘴角,露出一个挑衅般的、甚至带着点疯狂的笑意:
“灵官也用刀?"
这话问得突兀至极,甚至有些不讲道理。
灵官明显顿了一下,大概完全没想到他会忽然问这个,嘴角似乎极细微地动了一下,像是要说什么——
然而,崔时安并未给他开口的机会,一身气机突然外放!
“呼——!”
密闭的停尸房刮起一阵毫无征兆的狂风,吹得润珠惊叫一声,几乎摔倒,全靠她丈夫用残存灵力死死护住!
荷拉惊得张大了嘴!这家伙还真是......
但黑人并无任何反应,依旧好端端的站在那儿,似乎并未多少在意,只是身上隐隐散发出死寂冰寒的意蕴。
崔时安闷哼一声,脚下不受控制地“蹬蹬”倒退了两步,胸口气息一阵翻腾,好不容易才稳住。
而反观黑笠人,依旧站在原地,纹丝不动。
斗笠下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,似乎微微转动,再次落在崔时安身上,多了一丝极淡的………………审视?
崔时安压下胸口翻腾的气息,深吸一口气,再次看向对方:
“就真的不能给条活路?”
黑笠人态度依旧冰冷如铁: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崔时安默然。
随即缓缓转过身,看向身后那对脸上血色尽失,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熄灭的夫妻,挤出一个有些歉然的苦笑:
“抱歉,我已经尽力了。”
城东地狱使者看着他,嘴唇翕动,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个深深的、充满感激与诀别意味的揖礼。
他最后望了一眼泪流满面,几乎崩溃的妻子润珠,眼中是无尽的眷恋,不舍,还有深深的自责与心疼。
黑笠人不再耽搁,微微侧头,对身后的荷拉吩咐,语气依旧平淡无波:“抹去记忆。”
“内。”荷拉应声。
“不——!!!”
润珠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击穿了最后的心防,猛地挣脱丈夫最后的护持,不顾一切地扑跪在黑笠人面前,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声音凄厉绝望到极致:
“大人!灵官大人!求求您!带我一起走吧!让我跟他一起!去哪里都行!求求您了!”
黑笠人低头,看着脚下这个卑微哀求的凡间女子,斗笠阴影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只是吐出四个冰冷的字:
“你阳寿未尽。”
随即,他不再看她。
右手从玄色袖袍中轻轻抬起,一道漆黑如墨的锁链如同有生命的灵蛇,无声无息地窜出,精准地缠绕上城东地狱使者的灵体脖颈与双臂。
锁链加身的刹那,地狱使者浑身剧颤,灵体瞬间黯淡了几分,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,却咬紧牙关没有出声。
黑笠人转身,牵着锁链另一头,迈步向门外走去。
锁链拉动,地狱使者身不由己地被拖拽向前。
“老公——!!!”润珠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,连滚爬爬地冲过去,伸出手想要抓住丈夫,哪怕只是一片衣角。
然而,她的手徒劳地穿过了丈夫逐渐虚淡的灵体,只抓住了一片冰冷的空气和残留的阴气。
城东地狱使者被拖到门口,最后努力回头,深深地、深深地望了妻子一眼。
两行殷红如血、触目惊心的泪水,从他眼眶中缓缓滑落,滴落在虚无中。
“润珠啊......一定要......好好活下去啊......”
伴随着这最后一句无声的唇语,他的身影连同那道黑色锁链,一同消失在了门外的黑暗里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“不——!回来!你回来啊——!!!”
润珠瘫倒在地,双手徒劳地抓挠着冰冷的地面,哭得声嘶力竭,肝肠寸断。
那绝望的哀嚎在空旷冰冷的停尸房里反复回荡,锥心刺骨。
荷拉眼中闪过一丝不忍,她蹲下身,声音刻意放得轻柔:
“别哭了......我帮你把这段记忆洗掉,你就不会这么难过了......”
润珠猛地抬起头,泪眼婆娑中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清醒:
“他……………他会怎么样?告诉我!我丈夫会被怎么样?!"
荷拉神色一僵,有些为难。
但看着女子那破碎却执拗的眼神,她终究还是不忍心完全隐瞒,低低叹了口气:
“他......擅离职守,私携生人,扰乱阴阳......会被打入冥府地狱,受刑......直至罪孽清偿。”
“打入………………地狱……………”润珠喃喃重复,眼神空洞了一瞬,随即被更深的痛苦淹没:
“那一定......很痛吧?很黑吧?他一个人………………会不会害怕?我......我却不能陪在他身边......连安慰他都做不到………………”
女人蜷缩起身体,哭得浑身发抖。
荷拉心中酸楚,不再犹豫,掌心就要按上润珠的额头。
然而,一只骨节分明的手,却突然伸过来,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。
荷拉愕然抬头,对上崔时安复杂难言的眼神。
崔时安没有看她,目光落在那个仿佛灵魂都被抽走,只余下无尽悲恸的女子身上。
沉默了几秒,沙哑的开口:
“记忆是她自己的,痛苦也是她自己的,就让她......自己选择吧。”
润珠猛地抬起泪眼,看向崔时安,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里,绝望深处,骤然燃起一点疯狂而决绝的火星!
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!
下一秒,在荷拉反应过来之前,这名女子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的力量,猛地从地上爬起,跌跌撞撞朝门外跑去!
“不好!”荷拉脸色大变,瞬间明白了润珠想做什么!
然而,她的手臂再次被牢牢抓住。
崔时安挡在她面前,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揶揄:
“地狱使者不得干涉凡人生死,忘了吗?”
荷拉浑身一震,难以置信地瞪着他,胸口剧烈起伏,压低了声音怒道:
“你…………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!崔时安!你还真是......越来越像个冷血的鬼怪了!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条命!一条命啊!”
“命?”崔时安轻轻重复了这个字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浓得化不开的讥诮:
“看来你也终于明白生命的可贵了吗?”
他的话音刚落————
停尸房外,远处隐约传来一声沉闷的、重物坠地的撞击声。
“咚......”
紧接着,是几声模糊的、属于活人的惊呼和骚动。
声音不大,却像最后的钟声,敲碎了停尸房内最后一点虚假的平静。
崔时安脸上的那点笑意彻底消失了。
他缓缓松开了抓着荷拉手臂的手,垂下眼帘,遮住了眸中所有情绪。
“去吧,”他轻轻发出一声叹息:
“带她去找她的丈夫,地狱的路那么黑,那么冷,有个人陪着......总归是好的。”
荷拉呆呆地看着他,又猛地扭头看向门外传来声响的方向,脸上表情变幻,最终化为一声咬牙切齿的低骂:
“西八!崔时安......你个西八shake!回头再跟你算账!”
话音未落,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淡淡的流光,急匆匆地追出了门外,去履行她身为地狱使者的职责。
停尸房内,彻底恢复了死寂。
只剩崔时安一人,独立于惨白的灯光下,周围是冰冷的铁柜和无言的尸体。
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绝望的哭声、血泪的气息,以及......那被无情规矩碾压过后,留下的、一片荒芜的寂静。
他站了很久,才慢慢抬起手,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拦住荷拉时的触感,也残留着那对夫妻最后的温度与绝望。
而窗外,夜色正浓。
“大人?”
迟迟得不到崔时安的信息,加上外面忽然有人跳楼,多灵实在忍不住亲自前来停尸房想问问情况。
“情况怎么样了大人?”
“已经处理掉了。”虽然今晚并未动手,但崔时安的话音里还是透着一丝丝淡淡的疲倦。
说着,他来到地下室出口,朝外看了一眼:“外面现在什么情况?”
“刚才有人跳楼自杀了,是个女人。”
“死了吗?”
“内...”多灵有些紧张,不明白他忽然问这个干嘛,难道跟今晚的驱魔有关?
可要是死了人的话,无疑会很麻烦。
然而她却发现,崔时安脸上浮出一抹释然,口中低声感叹:“死了就好,死了就好...反正也活不长了...”
“大人您...没事吧?”少女担心地问道,死了人还算好吗?
崔时安笑了笑,又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我没事,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。”
“内...”少女虽然不解,但还是顺从的点了点头。
“嗯,”崔时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,猪猪蛇发了条消息,让他明天下午去健身房见面。
“对了,”他回了个好,又抬头看了眼外头的夜色,回头对多灵道:
“这次我那一份报酬,你事后都包给外面死者的丧主吧。”
“啊?内......”
一夜无梦。
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天。
让田明帮忙请假后,崔时安掐着点来到了健身房。
一推开私教的门,便看见一道窈窕的背影,正半蹲着跟深蹲机较劲,下半身紧绷的瑜伽裤,勒出一道蜿蜒的曲线。
“你来啦?”刘知珉透过镜子瞥了他一眼,涨红的脸透着几分倔强:
“等我把这一组做完。”
崔时安双手抱胸,上下欣赏着女友的背影:
“你要再这么练下去,小心真的成了下肢强壮,上肢短小的霸王龙喔~”
刘知珉不语,只是透过镜子,恨恨的瞪了男友一眼。
崔时安装作没看见,继续打趣:“到时候变成卡戴珊,我就不喜欢你了~”
“嘁...谁要你喜欢了...”她虽嘴上那么说,但动作却不由自主的慢了些。
崔时安好似没看见,慢慢走近,紧紧贴在她身后,轻轻朝她耳尖吹着热气:
“好啦别练啦,咱们又不是要生孩子,练那么肥干嘛?现在已经够肥了。”
“呀……”刘知珉又想笑又想气:“你走开一点啦,会受伤的……”
“开什么玩笑?”崔时安轻笑,伸出一根手指头。
随即,他皱了一下眉:“你来多久了?怎么都是汗?”
刘知珉打掉他的手,嗔怪道:“已经有一会儿了,想着早点过来练完,好跟你一块出去逛逛嘛~”
“你不怕被人发现呀?”
“不会呀?我叫了Giselle,一会儿你陪我俩出去办事,就以保镖的身份好了,这样不会有人怀疑的,喏,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。”
崔时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发现旁边摆着一套黑色夹克,甚至还有口罩和耳机,不禁笑了一下,准备的还挺周到呢。
“那她多久过来?”
“还有一会儿,怎么?”
崔时并未说话,嘴角露出一抹坏笑。
刘知珉娇躯一颤,急忙回头,布满香汗的小脸瞬间羞红一片:“呀......”
崔时安顺势吻上女友的嘴唇,轻哼道:“我怎么?”
刘知珉被他炙热的样子吓了一跳,一只手紧紧捏住他的手腕,惊慌失措:“这里...这里是健身房呀……”
“肯恰那,我锁门了。”
“可是...唔...”她想说的话,又被崔时安给堵了回去,只能隐隐听到一声压抑的呜咽。
刘知珉瞬间就被男友的霸道所融化了。
眼见崔时安越来越过分,她咬着嘴唇试图再倔强一次:“刚运动完,身上都是汗味...”
“肯恰那,我觉得你很香。”
这朴实无华的一句话,让刘知珉紧绷的心,一下子就放松了,故意抬起小腿往后踢了他一下:
“呀,现在连前都懒得做了吗?”
“肯恰那,你这么性感,有些步骤我可以省略。”
崔时安说完,也坏坏的勾起嘴角:
“怎么?难道你需要?那看来在你眼中我没什么魅力喔~”
“阿西...”刘知珉被怼得毫无还嘴之力,转过身来狠狠蹂躪了一下他的头发,随后又主动在他嘴唇盖上自己的记号:
“那你想我了吗?”
崔时安停止了动作,定定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女孩,不知为何,这一刻,他脑中全是昨晚润珠那决绝的样子。
刘知珉见他突然停下,不禁感到十分奇怪:“怎么啦?怎么忽然一副深情的样子?”
崔时安深深吸了口气,随即摇了摇头:“没什么。”
“欸...分明就是有事。”她扯上滑落在胳膊上的黑色肩带,凶巴巴的盯着男友:
“说!到底出什么事了?”
“真没事...”崔时安手指摩挲着她肩头光滑的肌肤,又将她才整理好的肩带从无袖背心旁扯下。
“呀,崔时安!”刘知珉怎会不知他的秉性,分明就是有事瞒着自己,那巴掌大的脸,透着一股浓浓的寒气:
“再给你一次机会,说还是......”
结果话音未落,崔时安飞快道:“明天我要去音乐中心看有娜打歌。”
“欸??”她预备扬起的小拳头在半空:“说慢点,你明天要去干嘛?”
“去音乐中心看有娜打歌啊。”
刘知珉被他这直白得近乎“找死”的发言震得愣了好几秒,一双美眸瞪得溜圆,几乎要喷出火来:
“呀!崔时安!你再说一遍?!”
“我说,我明天要去音乐中心看有娜打歌。”
“不、许、去!”
刘知珉一字一顿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,巴掌大的小脸寒气四溢,大有他敢再说“去”,就立刻扑上来咬人的架势。
“可我都答应人家了嘛......”崔时安手臂环过她的腰,试图靠安抚蒙混过关。
然而刘知珉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一把从他怀里挣脱出来,跳到沙发另一端,双手叉腰,气鼓鼓地瞪着他:
“我说了!不、许、你、去!你要去,就别碰我!”
“我就是......去长长见识嘛。”崔时安换了个角度,试图讲道理:
“我还没去过电视台呢,听说挺有意思的。”
“这种见识有什么好长的?!”
刘知珉哼了一声,醋意蹭蹭往上冒:“我打歌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积极要‘长见识”?”
“可我们交往后你还没打歌呀?”崔时安眨眨眼,无辜反问。
“呃……………”她一想也是,但马上腮帮子又涨成了河豚:
“下星期我有solo舞台!然后我们aespa的新专辑也要正式发行了!同步开始打歌!”
她一扬下巴,像是跟谁赌气似的:
“那你来吗?嗯?来看我吗?嗯?”
“来!当然来!”崔时安立刻表态,毫不犹豫:
“只要是在汉江以北的打歌舞台,你随叫随到!”
“切~”刘知珉撇撇嘴,继续故意刁难:
“那汉江以南呢?我们大部分行程和舞台可都在那边!你能来吗?”
崔时安耸了耸肩,轻描淡写地道:“那我就只好麻烦多灵跑一趟了,然后我附在她身上看你打歌呗~”
“噗——”刘知珉被他这离谱又带着点浪漫的设想给逗笑了。
但下一秒又强行板起脸,维持着“我很生气”的表情,只是眼底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。
崔时安瞅准机会,再次凑过去,这次成功把她捞回怀里,飞快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,淳淳诱哄:
“别生气啦,我真的是去看看,顺便熟悉一下打歌的整个流程和后台环境,这样将来等你打歌的时候,我才能更好地给你当贤内助呀?帮你打理琐事,照顾你呀?”
仅仅“贤内助”三个字,便让刘知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翘起,心里甜滋滋的。
但面上,她还是努力装着不高兴的样子,甚至张嘴,在他结实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啃了一口,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。
“少来这套......说,是不是有娜那丫头让你去的?”
“内。”崔时安老实承认,手指轻轻抚弄着她柔顺的发丝:
“她担心朴社长在她们打歌期间,又偷偷把她变回‘天线宝宝”,所以想让我跟着保驾护航。”
“噗......天线宝宝......”刘知珉这次没忍住,直接笑出了声,肩膀轻轻抖动:
“这名字还真是......贴切又形象。”
她想到JYP大楼地下那诡异的邪神和公司里那些被无形丝线缠绕的艺人,感觉这个比喻简直~
“哈哈哈~”她笑得花枝乱颤。
“所以啊,别生气啦,”
崔时安一边感受着女友玲珑的身段,一边低头看着她明媚的笑颜:
“我要是真的跟她有什么,还会主动告诉你吗?你说呢?”
“哼,”刘知珉娇嗔地白了他一眼,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:
“难得见一面,谁舍得真跟你生气啊?最多......咬你两口出出气就差不多了。”
说完,她像是要践行这句话,忽然“昂”地一声,凑过去,在他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,留下一阵酥麻的痒意。
随即,她靠回他怀里,说起正事:“一会儿Giselle要去看房子,我们跟她一块儿去看看。”
“看房?”崔时安一愣。
“嗯,学习一下怎么选房、看合同、跟中介打交道什么的,免得将来我们自己找房子的时候,被无良中介忽悠了,阿拉嗦?”
崔时安怔怔看着她认真的样子:“你......真的要和我一起住?同居?”
刘知珉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,抬眼看他
“不然呢?我总不能让我男人大学毕业后睡大街吧?”
见他很惊讶,又故意反问:“干嘛?难道你不想跟我一起住吗?阿拉嗦,那就随便你好了。”
“不是不想……………”崔时安神情复杂地摇了摇头,手臂收拢,将女友抱得更紧了:
“我是怕会给你带来麻烦,你是艺人,私生活被放大镜盯着,万一被拍到......”
刘知珉伸出一根纤细的食指,轻轻按在了他的嘴唇上,打断了他的担忧:
“不是早就说好了吗?要是真的被发现了,大不了我就退圈呗~”
她这带着孩子气又无比认真的誓言,让崔时安心头狠狠一颤,喉头动了动,最终只是化作一个深深的眼神,和一句玩笑:
“然后重操圣骨血脉旧业,跟我一块斩妖除魔?”
“哈哈~”她咯咯咯的笑了起来:“也行呀~反正只要有你在,我什么都不怕!”
崔时安宠溺的捏了一下她,又替她小心抚平:
“不行唷,你受伤了我会心疼的,还是老老实实当你的Karina吧~”
“切,净会嘴上说说,也没见你怎么心疼我呀?”她说这话的时候,脸颊不自觉浮现一抹飞霞,显然意有所指。
“怪只怪你太漂亮了,想我一个母胎solo,怎么受得了你这般引诱?”
“哈...去死!”她佯怒,小拳头又怼了过来:
“明明是你先惹我...”
崔时安挨了两下,非但不躲,还嘿嘿嘿的笑了起来:
“那...等会儿看完房子,我今晚能去你宿舍过夜吗?”
她别过头,藏住眼底细碎的微光,故意不情不愿的低声嘟囔:
“哼,就知道欺负我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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