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书网 > 都市言情 > 半岛:我被顶流偶像供养了 > 第135-136章 伊势皇女、圣骨翁主和裴字刀(2合1)

入梦,依然是上次那片斜阳。

林间小径上,战马不疾不徐地踏着蹄。

崔渊控着缰绳,昔愿解侧坐于他身前,怀中紧抱着箭袋。

方才生死搏杀的激荡尚未完全平息,此刻共乘一马的贴近,又让一种微妙的静谧在两人之间流转。

马背颠簸,崔渊能感觉到身前少女身躯的僵硬与刻意保持的距离。

他打破了沉默,声音在黄昏的林中显得格外清晰:

“方才那些人......双目泛绿,形同疯魔,不畏刀剑,某征战多年,未曾见过这般邪物,翁主似乎知晓其来历?”

昔愿解闻言,微微侧过头,发丝拂过崔渊的下颌,带着一丝清雅的香气:

“司马所言不错,那些并非寻常倭寇,而是被邪法操控的傀儡,他们已被偷生鬼的邪力侵蚀,失了心智,化为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。”

“偷生鬼?”崔渊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,眉头微蹙,“究竟是何物?”

“偷生鬼并非其本名,最初在倭国被记载时,形态更近于‘辂轳首’一类精怪,有些惑人小术,却难成气候,直到几年前,”

她顿了顿,似在回忆或整理信息:

“倭国伊势神宫的第九代斋王酢香手姬皇女,以秘法‘饲育’此物,经她之手,这秽物产生了诡异变化,需依附生灵强烈欲念与特殊供奉方能存续壮大,并被改名为“偷生鬼”,取“神灵垂首,可见、窃取众生头顶愿望”之意。”

崔渊目光微凝:“窃取愿望?何解?”

“正是此名号的恶毒之处。”昔愿解语带冷意:

“姬皇女及其门徒,以此在倭国及沿海岛屿蛊惑人心,宣称只要诚心供奉,所愿皆可被‘偷生鬼窥见并达成,若有愚民求财,他们便暗中劫掠,分赃些许;若有信徒求偶,便行拐骗胁迫之事......

“之后再将恶行粉饰为神迹恩赐,初时确能蒙骗一些人,汇聚愿力与供奉创立头生果教派,那邪物便借此迅速成长,变得愈发诡异阴毒。”

战马此时已走出密林,前方视野稍阔,一条浅溪横亘,崔渊控马涉水,水声淙淙,溅起冰凉水花。

昔愿解的声音在流水声中继续,寒意更甚:

“邪物贪,欲壑难填,当其力量增长,所需供奉日益苛刻,信徒愿力枯竭或无法满足时,反噬便至。”

“轻则使人神智昏聩、家宅不宁,重则.....便如司马今日所见,被彻底吸干精气魂魄,化为那目泛绿芒、獠牙外露,只知嗜血杀戮的活尸傀儡,成为“偷生鬼”壮大自身的养料与爪牙。”

崔渊听罢,沉默地消化着这些信息。

溪水冰凉,冲刷着马蹄,也让他因厮杀而沸腾的血稍稍冷却。

难怪那些倭寇行动间有种违背常理的僵硬与疯狂,根源原来在此等阴毒邪术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目光扫过昔愿解怀中那隐隐散发古朴正气的箭袋,话锋一转:

“这姬皇女,既为倭国皇女,身份尊贵,为何要携此邪物潜入新罗境内兴风作浪?翁主此番离宫,携圣物专程而来,便是为了追索她?”

昔愿解颔首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箭袋上冰冷的雄鸡纹路,那是新罗圣骨的象征:

“司马明鉴,姬皇女所为,国仇使然,昔日倭人与百济结盟甚深,白江口倭人与百济余孽惨败后,倭国势力退出半岛,心怀不甘,他们不愿见新罗坐大,故此常行暗中掣肘之事。”

“这次他们遣皇女携‘偷生鬼’潜入,制造祸乱,消耗我新罗国力民力,正是其毒计之一。”

“而于我圣骨家族而言,与伊势神宫,更是宿怨,伊势神宫侍奉天照大神,自诩神道正统,对我新罗历来多有排斥,视为异端,多年来,双方明里暗里的较量从未停歇......我圣骨一族,为此折损的英才,已不知凡几。”

她微微仰头,望向天际最后一缕即将消逝的霞光,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朦胧而脆弱

“到如今......真正的圣骨直系血脉,已只剩小女一人了。”

最后一句,她说得很轻,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崔渊心中。

他虽是新罗盟友之将,却也知新罗内部王族派系斗争复杂,圣骨、真骨等级森严。

昔愿解以女子之身,背负着如此沉重的传承与敌人,独自执行此等危险任务,其中艰辛与孤独,可想而知。

崔渊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:

“国与国之间,征伐谋算,各凭本事,虽立场不同,某亦可理解,然则,以如此阴毒邪术,祸害无辜百姓,令其神魂俱灭,化为傀儡,此举......有违天道,实令人不齿。”

他略微收紧缰绳,让马匹步伐更稳,继续道:

“翁主身负重任,孤身涉险,今日又遭埋伏,可见那皇女及其邪物爪牙已颇为猖獗,日后翁主若再查得其踪迹,或需助力铲除这祸害根源……………”

他语气并无过多起伏,却带着一种沙场将领一诺千金的笃定:

“某愿尽绵薄之力。”

昔愿解闻言,心头猛地一颤。

她侧首,想要说些什么,却忽然对上崔渊低头看来的目光。

暮色已深,他棱角分明的脸庞隐在阴影中,唯有那双眼睛,依旧锐利清明,映着天际最后一点微光。

于是,她到嘴边感谢的话语忽然哽住,化作一丝微不可察的慌乱,只好迅速转回头,低低一声:

“嗯......多谢司马。”

声音轻细,几乎被马蹄声与晚风吞没。

崔渊也未再多言,轻夹马腹,催动坐骑朝着金城的方向,继续前行。

两人说话间,天色已迅速暗沉下来。

暮色四合,林间光线变得晦暗不明,前方传来潺潺水声,比之前的小溪更为响亮。

崔渊勒住马,极目望去,只见前方一片较为开阔的河谷地带,旁边有平坦的砂石地,不远处还有一小片树林,正是适合歇脚露营之处。

于是向身前女子提议:

“翁主,天色已晚,夜间赶路易生变故,且人马皆需休整,不如今夜便在此河谷露宿一宿,明日天亮再赶回金城,如何?”

昔愿解看了看昏暗的四周,又感受了一下小腿伤口传来的隐痛和浑身疲惫,知晓崔渊所言在理,稍作犹豫,便轻轻点头:

“全凭司马安排。”

“好。”

崔渊应了一声,率先翻身下马,动作干脆利落。

落地后,他转过身,很自然地朝马背上的昔愿解伸出双臂,那姿态分明是要抱她下来。

昔愿解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,愣了一瞬,脸颊微微发烫。

但随即想到此刻处境特殊,自己腿上有伤,下马不便,且对方神色坦然,并无狎昵之意。

她咬了咬下唇,终究还是将怀中的圣骨箭小心抱紧,然后微微傾身,将自己交付到那双坚实有力的臂膀之中。

崔渊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腰背与腿弯,轻松地将她抱离马鞍,如同拈起一片羽毛,然后轻轻放在河边一块较为平整的大石上。

“先在此稍坐。”他语气平常,仿佛刚才的动作再自然不过。

昔愿解坐在石上,脸上红晕未退,低低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
崔渊不再多言,转身利落地将马拴在河边一株小树上,让马儿自行饮水啃食岸边的嫩草。

接着,他目光扫过四周,开始着手准备过夜事宜。

先是捡拾了不少干燥的枯枝和落叶,抱回河滩空地,然后用火石熟练地引燃枯叶,小心吹气,待火苗窜起,再添上细枝。

不一会儿,一堆明亮温暖的篝火便在夜色中熊熊燃烧起来,驱散了河谷的寒气和黑暗,也让人心安不少。

篝火燃稳,崔渊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尘土,对昔愿解道:“你且看着火,某去去就回。”

昔愿解见他似乎要离开,心中一紧,下意识问道:“司马要去何处?”

这荒郊野岭,黑夜之中,若只剩她一人......

崔渊回头,火光映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,嘴角似乎弯了一下:

“你不饿么?赶了一日路,又经厮杀,某去寻些野味果腹。”

经他这么一提,昔愿解才感到腹中空空,肠胃也适时地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咕噜”声。

她顿时大窘,脸颊飞红,连忙点头,声如蚊蚋:“......有劳司马。”

崔渊笑了笑,转身欲走。

昔愿解忽然想起什么,急忙从身侧拿起自己的长弓和箭壶:

“司马,请用这个。”

她瞥了一眼崔渊一直随身携带,此刻倚放在大石旁的环首刀,小声补充道,“你那刀......似乎不宜狩猎。”

那环首刀长而厚重,是阵前斩将夺旗的利器,用来猎取小兽确实不便。

崔渊看了眼她递来的精巧长弓,点了点头,从善如流:“也好。”

他走回来,先将自己的环首刀拿起,想了想,却并未带走,而是轻轻放在了昔愿解手边触手可及之处,

“刀留于此,以防万一。”

说罢,他才接过长弓和箭壶,试了试弓弦,赞了一句“好弓”,然后身形一晃,便敏捷地没入了篝火光晕外的黑暗树林中,悄无声息。

崔渊离去后,河谷边顿时安静下来,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、潺潺的流水声,以及偶尔传来的虫鸣。

独自一人守着篝火,昔愿解起初有些忐忑,但看到身边那柄沉静的环首刀,又莫名觉得安心。

随后,她的目光不由被那刀吸引。

刀鞘乌黑,样式古朴,与寻常唐刀或新罗刀皆不相同,带着一种历经沙场的沉淀感。

方才崔渊用它斩邪诛寇时的凌厉霸气,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印象。

犹豫了一下,她终究耐不住好奇,小心地伸出手,握住了刀鞘。

入手果然沉重异常,她需双手才能较为稳当地将其横举。

试着微微抽出一截刀身,冰寒的刀光在火光下流转,寒气逼人。

她实在难以想象,有人能单手持此重刃,舞动如飞,精准斩首。

放回刀时,她的指尖无意中拂过刀柄。

那里缠绕着防滑的细绳,但在末端,似乎刻有字痕。

她凑近篝火,借着光亮仔细辨认。

是一个刻痕深刻的汉字——“装”。

裴?

昔愿解微微一怔。

崔司马不是姓崔么?

为何刀柄上刻的是“装”字?

是错刻?

还是另有渊源?

她心中掠过几个猜想,但此乃他人兵器私物,她也不便深究,只是将这个疑惑暗自记下,将刀小心地放回原处。

约莫过了两炷香的时间,林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
昔愿解立刻抬头望去,只见崔渊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火光边缘,手中提着两只肥硕的灰毛野兔,箭壶里的箭少了一支。

“运气不错。”崔渊笑道,来到河边,就着河水,手法极其熟练地将野兔剥皮、去除内脏,清洗干净。

整个过程快而精准,显然是做惯了此事。

清洗完毕,他削尖两根合适的树枝,将兔肉串好,架在篝火上慢慢翻烤。

油脂滴落火中,发出滋滋声响,诱人的肉香渐渐弥漫开来。

这时,崔渊的目光落在昔愿解的小腿上。

绣襦裙摆下,之前被刀划破的地方,隐隐又有血迹渗出,染红了一小片布料。

“伤口又裂了?”崔渊皱眉。

“啊?可能......可能是方才下马时不小心......”昔愿解这才注意到,有些无措。

崔渊没说什么,只是迅速将烤兔肉的任务暂且交给一根稳固的树根,然后起身走到她面前,单膝蹲下。

“别动。”他沉声道。

昔愿解还没反应过来,就见崔渊伸手,轻轻握住了她受伤小腿的脚踝,将她的腿略微抬起,放在自己屈起的膝上。

这个动作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,脸颊瞬间红透,心跳如擂鼓。

接着,崔渊毫不避讳地伸手,将她伤口处的裙摆向上挽起一些,露出了一截白皙细腻的小腿,以及那道寸许长,仍在渗血的伤口。

昔愿解羞得几乎想将腿缩回来,却又不敢动弹,只能死死咬着下唇,偏过头去,不敢看他的动作。

崔渊却是心无旁骛。

他低头仔细查看了伤口,见只是皮肉伤,未伤筋骨,且无中毒迹象,便松了口气。

然后毫不犹豫地“刺啦”一声,从自己内衬的干净衣物下摆处,撕下一条宽窄合适的干净布料。

接着,他用随身皮囊里的清水,小心地冲洗了一下伤口周围的血污。

冰凉的水触碰到皮肤,昔愿解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了一下,发出一声细微的抽气。

“可是疼?”崔渊动作顿住,抬眼问道。

昔愿解连忙摇头,声音细若蚊吟:“不......不疼。”

确实不算很疼,更多的是一种陌生男子触碰肌肤带来的强烈羞怯与悸动。

崔渊这才继续,用撕下的布条,仔细而熟练地为她包扎伤口,动作轻柔却稳固,避免触碰伤处,又确保包扎妥帖,能止住血。

在这个过程中,昔愿解偷偷地,飞快地瞄了一眼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。

他低着头,神情专注,浓密的睫毛在火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显得格外清晰。

一种混杂着感激、羞怯、安心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,悄悄在她少女的心湖中荡漾开来。

篝火温暖,肉香袅袅,伤口被他妥善处理,而他就近在咫尺。

这一日经历的惊恐、疲惫,仿佛都在此刻,被这河谷边的火光与眼前人悄然抚平。

包扎完毕,崔渊利落地打了个结,然后轻轻将她的腿放下,重新盖好裙摆。

“好了,注意莫要再牵动伤口。

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,起身回到篝火旁,继续翻烤那两只已变得金黄焦香,令人食指大动的野兔。

昔愿解轻抚着腿上包扎好的布条,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。

她望着崔渊在火光映照下宽阔可靠的背影,脸颊微红,低声应道:

“嗯......多谢司马。”

篝火噼啪,映照着两人身影,河谷的夜晚,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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