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 准备最后一击

乱了,全乱了,彻底乱了。

整个互联网圈,鸡飞狗跳,一片狼藉。

就在耿直紧急召集明矾科技各高管开会前的45分钟,马波尼终于做出了一个超级大胆、超级疯狂的决定。

在此之前,企鹅和360已经你来我往,玩了好几个回合的技术攻防战,你反制我破解,我再反制,你再破解,像极了猫捉老鼠的拉锯战。

可360手里握着电脑系统底层驱动级的技术,权限高得离谱。

这种无休止的内耗,非但没挡住叩叩保镖的下载量疯涨,反而一步步摧毁着企鹅赖以生存的商业模型。

马波尼彻底没了耐心,决定不玩了。

公关部的人劝阻过,法务部的人也劝阻过,高管团队几乎一边倒地认为这一步太过激进,风险大到不可控。

但马波尼没有听。

他毅然决然地放出了大招————宁愿自损八百,也要杀敌一千。

360系软件的用户量超过3.2亿,每一个360用户,在尝试使用QQ时,都收到了一个弹框。

弹框内容大意为:在360停止对QQ进行外挂行为和恶意诋毁之前,决定在装有360软件的电脑上停止运行QQ软件。

这个弹框,虽未立即全面生效,但已经让数亿网络用户受到震撼,让绝大多数媒体人、评论员们大跌眼镜。

想要使用QQ,就必须卸载360软件、360杀毒、360安全卫士,叩叩保镖、360浏览器……………

这哪里是商业竞争?这分明是杀敌一千,自损八百的自杀式打法!

这是硬生生逼着用户二选一,把用户当成了博弈的筹码!

一瞬间,网友彻底炸锅了,整个互联网直接被吐槽声淹没。

用户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,从最一开始的满脸困惑,到后面的墙裂不满。

“我活了二十多年,还是第一次见商家鹬蚌相争,最后让用户来买单的,真是活久见!”

“我用了整整10年Q,黄钻、会员、绿钻开了个遍,花了那么多钱,到最后竟然被当成工具,终究是错付了啊!”

“有没有懂行的?我黄钻还有大半年才到期,现在不让用QQ了,这钱能退不?”

“不是天天喊着用户是上帝吗?这哪是上帝,分明是人质啊!”

“不惯着他们!谁逼我二选一,我就卸载谁,多大点事儿,离了谁不能活?”

“话是这么说,但不用QQ又能用啥?米聊倒是挺火,可偏偏只有手机版,电脑上用不了,哎......”

新蒗微搏、企鹅微搏、人人网、贴吧、博客、论坛、各新闻平台......凡是能发表观点的地方,几乎都被铺天盖地的吐槽声淹没了。

而那句弹框上的措辞[在您看到这封信时,我们刚刚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],以一种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方式,成为网络热梗。

网友们给它起了个名字:3Q体。

网友们的创作欲彻底被点燃,造句活动像病毒一样扩散开来。

“在您看到这条微博时,我刚刚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——今晚吃火锅。

“在您看到这条回复时,我刚刚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——取关你。”

各种恶搞漫画、QQ表情包、Flash小游戏也迅速涌现,清一色地在内涵[二选一]的发起者。

不光是普通用户,国内各大主流媒体和行业评论员,也纷纷下场发声,几乎一边倒地批评。

“这简直是一计大昏招啊!恃宠而骄,完全不顾用户权益!”

“垄断的尽头,就是用户的噩梦。”

“这就是典型的饿性竞争,其范围和影响力,在文明世界的商业史上,都是前所未有的!”

“先不说这种行为合不合法,就算法律上没明确禁止,也是明显缺乏商业道德,吃相太难看了!”

“这操作,堪比1998年微软捆绑IE浏览器的垄断案,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,简直是行业之耻!”

新闻媒体界闹得沸沸扬扬,法律界也没闲着。

这么大影响力的商业冲突,瞬间成了法务圈的焦点。

众多法律界人士纷纷下场,围绕[强制二选一]是否构成[滥用市场支配地位】,展开了激烈的辩论,吵得不可开交。

很多专家学者们认为,巨头发起的[二选一]属于《反垄断琺》所禁止的[限制交易行为,多数专家认为[二选一]剥夺了用户自由选择软件的权利,实质上是强迫交易......

但也有少数专家对该行为表达了支持,部分专家认为这是在商业利益受侵犯时采取的[自力救济]。

更有部分法学专家提前呼吁,应该尊重市场商业行为,希望有关部门不要干预。

一边是用户的哀嚎吐槽,一边是各界的激烈讨论,投资人和股民们忧心忡忡,担心这场大战影响自己的利益。

唯独企鹅和360的对手们,偷着乐开了花。

就在企鹅官宣后不久,作为360对手的金山软件、瑞星杀毒等公司,纷纷通过新微博等平台发文,强调紧急增加了服务器和带宽,保证所有用户快速下载、快速升级。

另一边,MSN、新浪UC、米聊、人人网等QQ的竞争对手,也纷纷行动起来,一个个跳出来表态,声称自己的即时通信软件,可以完美平替QQ,欢迎用户下载使用。

尤其是最近风头正盛的米聊,公司内部已经紧急召开会议,认真研究要不要趁这个混乱的时机,火速搭建PC端团队,抢一个时间差,吸纳那些对QQ不满的用户。

整个互联网都乱成了一锅粥,唯独明矾科技,异常安静,仿佛这场席卷全网的风暴,跟他们毫无关系。

借着净化婚恋行业,推动《个人信息保护法》等一系列行为,耿直[行业明矾]的口碑,已经深入人心,成了网友心中[有良心,有担当]的企业家代表。

此时,已经有不少用户,或有意或无意跑到明矾科技的官方微博下面留言,刷屏呼吁耿直和明矾科技,再次站出来,净化即时通信行业的乱象,给用户一个公道。

“耿直大大快出来!现在互联网圈乱成这样,只有你能镇得住场子了!”

“明矾科技快发力!推出能替代QQ的软件,拯救我们这些被二选一逼疯的用户!”

“相信耿直的眼光,只要你们敢出,我们就敢用!”

而被网友寄予厚望的[行业明矾]耿直,此刻也在密切关注着3Q大战的每一个动态。

从走出部委大楼到现在,他的手指就没停过,一直在刷新闻、刷微薄,逛论坛,收集最新的战况。

吕思雨已经快速通知完魔都总部的高管,快步走到耿直身边问道:

“老板,咱要去哪里开会?现在是下班晚高峰,回中关村创业大街的话,半小时肯定赶不到。”

“去华贸中心,去蹭红杉的会议室。”

话音刚落,耿直的手机就响了起来,来电显示赫然是沈南朋。

“说曹操,孟德还真到了。”耿直挑了挑眉,接听了起来。

“学弟,你那边研讨会结束了吗?我打你三个电话你都没接。”电话中传来沈南朋略显激动的声音。

“对,我们刚结束,我们正准备打车去学长你办公室呢,你在办公室吗?”

“不在办公室,但我和羊冬在部委门口等你,专程来接你的。”

??

耿直瞬间皱起眉头,心中打了十几个问号:这老沈,什么时候服务这么贴心了?

不等耿直开口追问,沈南朋就继续道:“大楼右侧2号门右拐,走60米,路边打双闪的保时捷。”

[二选一]事件发生后,沈南朋第一时间想到了耿直,感觉耿直应该收网了,便给耿直打电话,但连续三个都没接。

沈南朋猜测他还在开会中,便直接开车载着羊冬到部委门口等他。

“老板,那边来了一辆出租车,咱们快上车吧!”吕思雨边朝不远处的出租车挥手,边道。

“不用了,沈南朋亲自来接咱们了。”耿直摆了摆手,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。

吕思雨愣住了,费解地看着耿直:“啊?沈总怎么突然这么贴心?这不符合他的风格啊,该不会有什么别的目的吧?”

耿直耸耸肩,表示不知。

两人按照指引,找到了那辆打着双闪的保时捷帕拉梅拉。

车门打开的瞬间,沈南朋从驾驶座扭过头来,第一句话不是寒暄,不是问候。

“学弟,[二选一]的事情,你知道了吧?”

“嗯。知道。”耿直微微颔首,坐进后座。

“这就是你在等的东风,对不对?”沈南朋再问。

“没错。”耿直如实回答。

沈南朋刚要继续追问,手机响了起来,还是周红衣打来的。

他冲耿直做了个稍等的手势,戴上蓝牙耳机,接通了电话。

耿直见状,一边侧耳听着沈南朋的电话内容,一边有条不紊地跟吕思雨详细布置接下来的任务。

“思雨,让玉娇和蓓蓓立刻准备,通知媒体,明天下午两点半在帝都临时召开一个简易的产品发布会......会议地点可以选择......主题是......”

“老板??”吕思雨瞪大了眼睛,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耿直,“这么临时召开发布会,是不是......过于仓促了?人员、场地、物料都没准备,万一出纰漏怎么办?”

副驾驶座上的羊冬,闻言也扭头看了过来,脸上同样写满了问号。

“是仓促,但特殊时期,就要用特殊办法,咱们要表明的只是一个态度,以用户为中心的态度。”耿直解释了一句。

吕思雨又询问了几句细节,便立即联系杜玉娇、舒蓓蓓,通知她们立即连夜赶来帝都。

耿直又侧耳听了几句沈南的话,觉得没多少营养,便没再关注,开始聚精会神思索起接下来的应对之策。

10分钟后,车子抵达华贸中心的红杉总部,沈南朋还在跟周红衣聊着。

“耿少爷,吕秘书,我准备叫饿了么外卖,还是给你们叫吉祥馄饨吧?你们吃啥馅儿的?”

“羊总,我要一份全家福馄饨,谢谢。”吕思雨率先道。

“我要一份虾仁鲜肉的,外加一份葱油饼,一个牛肉饼。”耿直道。

耿直上了楼,直接道:“羊总,我用一下你们的会议室,开个公司紧急会议,你们若感兴趣也可以一起来参加。”

说罢,他朝吕思雨挥了个手,直接去了旁边一间小会议室里。

早在布局之前,耿直就已经想好了应对3Q大战之策,只不过刚刚在车上,他又根据最新形势,做了一些修正。

1分钟后,耿直直接拨通唐严的电话,会议开始。

外面匆匆挂掉周红衣电话的沈南朋,和点完外卖的羊冬,也都走了进来,参与旁听。

按照耿直的说法,这是一场关明矾科技生死的会。

此时,魔都,明矾科技[企鹅]会议室里。

除了紧急赶往红桥机场准备飞帝都的舒蓓蓓和杜玉娇等5人,唐严、龚世军、马彤彤、杨明霞、宋擎、褚家瞳、邹鲁、廖军、黄海棠、杜怡萱等高管全部待命。

电话里,耿直没有任何寒暄,一上来就从从容容地安排起来:

“各位,广大用户的权益受损了,用户需要我们明矾科技,我们的微信全生态产品就要勇敢地站出来。”

啪啪啪!

“耶!”

电话里传来廖军、马彤彤等人激动的声音,他们早就期待已久了。

虽然红杉投资的360此时已陷入危机,但旁边的沈南朋和羊冬,听到微信要全面推广,竟也有一丝激动。

待欢呼声渐歇,耿直继续道:“各位,接下来的这场战役,是攸关明矾科技生死的战役,各位务必拿出200%的精力,明白吗?”

“明白!保证完成任务!”众人异口同声。

沈南朋和羊冬则同时一愣:这是用军事化思想管理公司么?

耿直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起任务。

他先简单介绍了下明天下午两点半发布会的节奏,才继续分配工作。

“唐总,你即刻联系网易那边,争取发布一个全网投票活动,投票名称就是:QQ逼迫用户二选一,你会选择卸载谁?,选项A是[QQ],选项B是[360],只要这一个就可以了。”

唐严疑惑:“老板,其他的引导不需要了?”

耿直:“不用,其他的就顺其自然即可,不需要刻意发力,舆论现在已经无需咱们主动引导了。不过明天下午的发布会,网易记者最好去报道一下。

唐严:“明白!"

耿直继续安排:

“明天发布会一结束,即刻在各大应用商店上线微信APP,和PC端一起大范围、多渠道推广。”

“明霞,陌陌APP通知栏、首页弹框推广......陌陌圈......官方群………………”

“晓雯,灵犀APP星球的......”

“明霞,新蒗微搏、人人网、贴吧等外部渠道,自营+买量......”

“赵洁,传统媒体......”

“彤彤,微信内自传播,一键开启手机通讯录邀请......”

“唐总,发布会结束后,重新发起投票,把微信作为......”

耿直一口气提了二十几个推广策略后,最后嘱咐道:

“廖总,我们技术上,要做好24小时内PC端用户量暴增到4000万、APP用户量达到1500万人的准备,尤其......”

当听到4000万人的数字时,旁边的沈南朋和羊冬同时一愣。

“明白!老板放心,我们的压测结果对这些毫无压力。”廖军电话里自信道。

“好,分头行动,加油!”

“微信必胜!”

会议结束后,耿直才把目光投向沈南朋,然后迎上了他投过来的目光,四目相对。

“沈学长,周总那边,现在还挺得住吧?”

“还行,他们在紧急研发一个WebQQ客户端,可以帮助那些因安装了360导致无法使用QQ的用户,正常使用QQ。”沈南朋补充道,“老周说,1个小时后就能上线。”

“周总所谓的WebQQ客户端,只是基于QQ网页聊天做了个[売]而已,企鹅分分钟能把它封掉。”

沈南朋无语。
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:“学弟,你是想等老周撑不住的时候,让360全平台帮你推广微信吧?”

时间在流逝。

网上持续热闹,舆论是一边倒支持360的。

继网易发布投票之后,新微搏、华商网等平台,相继也发布了类似的投票。

投票结果显示,选择卸载QQ的比例,均远高于卸载360软件的比例。

但这是参与投票网友们的[卸载意向],而非实际的软件卸载。

二选一出来之后,企鹅采取了一个非常聪明的做法——将流量大力导向金山和瑞星,让用户即使缺少了360,依然有新的杀毒软件顶替。

所以对于大部分用户来说,360是可替代的。

虽然有不少网友开始在各大平台公布米聊、MSN、飞信、新蒗UC甚至Skype账号,寻求替代QQ的方案。

但周红衣、齐向冬等人明白,这可能更多是情绪宣泄,这些产品里面唯一一个适合国情、能给QQ产品体验匹敌的,只有一个米聊。

但米聊只有手机版,跟这次PC端大战没太大关系。

360可替代,但QQ不可替代,这才是让360公司上下最恐慌的地方。

齐向冬、陈洁等360高管,没料到对手会采取如此过激的行为,周红衣本人也没料到。

网友的情绪总是来得快,去得也快,剩下的,就是理性。

用户早晚会用脚投票,选QQ而弃360也。

这也是企鹅敢这么破釜沉舟的最大底气。

在香江的周红衣,手机已经换了一块电池了,还在跟齐向冬、陈洁等几位高管不间断地打着电话。

“老周,咱们的WebQQ客户端,上线仅20分钟,就被对手封杀了。他们直接关闭了WebQQ网站入口,他们这次太狠了,连自己都封杀。”齐向冬道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电话里传来周红衣努力保持沉稳的声音,“老齐,汇报一下360软件最新的数据情况。

“现在卸载360卫士、360杀毒、叩叩保镖的总用户量已经突破1500万了,而且还在不断增加,情况不容乐观。”齐向冬深吸一口气。

“周总,QQ是刚需,360不是,咱们这么一直硬撑下去,恐怕不太行啊!”陈洁道。

电话另一头的周红衣思索了片刻,再出一计:

“老齐,再撑一个小时,就官宣为了保障用户的利益,暂时将叩叩保镖下线,只隐藏下载入口,已先拖延一下。我找找关系,联系一下相关部门。

鹏城,企鹅总部的氛围,比360总部还要凝重。

二选一的牌打出去之后,那个在6亿多人心中呆萌可爱的企鹅形象,瞬间倒塌了。

有些人甚至称其为商业怪兽。

[霸权]、[垄断]......一个个标签被贴在身上,客服部迎来了山呼海啸般的客诉甚至咒骂。

纵使公司的公关策略一个接一个,即便通过技术演示、花大量资金在各大媒体宣传与澄清,都无法消减广大网友们的愤怒。

张治东在汇报着最新数据:“Pony,咱们的QQ在线人数,已经骤降到了6000万,比平时降了50%。

“Pony,咱们跟360谈一谈吧?在这么顶下去,对咱们太不利了。”琺务部总监徐志健进言道。

“是啊Pony,现在网易新闻上面对二选一的投票显示,选择卸载QQ的比例,已经超过85%了。”公关部总经理刘唱道。

“这个投票,更多是情绪宣泄而已,用户的身体是诚实的,他们离不开QQ。”马波尼淡定道。

见刘唱还想再据理力争,马波尼最后道:

“我们现在打到了360的七寸,如果有任何一点妥协的迹象,我们就彻底输了。”

房间里再次回归安静。

众人想了想,仗都打到这个份儿上了,Pony说得也没毛病。

唯一让大家担心的,是手中的股票价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