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世一听有点失望,“这不是我们老四九城的面瓜吗?”
崔段长:“刘书记,您是没吃过东山的老面堆儿,这和老四九城面瓜不太一样,更面,这样,这东西在我们这便宜,尤其是瓜菜代之后了,家家户户都种着,我们机务段也种了一些,正好让人给你弄俩,你尝尝。”
崔段长喊了一位专门负责庶务的同志,专门交代了两句,就带着刘世去了餐厅,兖洲机务段的餐厅和丰台类似,也是站着吃饭,在靠近后厨的位置,有几个座位,专门供应中灶和小灶的。
这次刘世出差,有津贴,但是东山省粮食情况,比四九城可要紧张多了,所以刘世主动要求和工人同志吃一样的。
说是一样的,崔段长还是让后厨绞尽脑汁,弄了几样东山省特色的小菜:“刘书记,这是我们胶东来的厨子,做的一手好鲁菜,尤其是这一道九转大肠,你可得好好尝尝。”
这个年代,猪下水像是后世,价格那么贵,一般肉联厂的猪下水都是职工内部分,在过去也都是穷苦人家才会吃的,穷人乐。
所以,崔段长为了招待刘书记,专门让后厨将猪大肠里的猪油炼出来,用来炒菜,将大肠做成九转大肠,搭配着杂粮面发糕,九转大肠,炖豆撅子,也是一桌像样的菜了。
崔段长递给刘世一个面瓜:“刘书记,您先尝尝,大口吃。”
刘世将信将疑,掰了两块大口吃着,只是没两口,就被噎得直翻白眼,对着胸口,砰砰捶打:“水,水.....”
“哈哈,刘書记,这瓜怎么样?要是这不行,我们这还有麻糁,就是花生压榨完花生油之后,剩下的花生渣,压成的花生饼。
以前用来喂猪,当肥料,但是赶上年景不好的,这也是我们这里人的粮食,更是很多孩子们小时候的零嘴。
这东西好歹是花生,还有一定的含油量,味儿不错,送人也体面。”
好半天刘世才缓过神来:“行,我就买这两种,另外这边有议价粮吗?”
想到牛段长大口吃老面堆儿的样子,刘世不自觉地嘴角上扬。
刘世还没有忘记,给陈卫东带粮食的事儿。
“倒是有鸽子市,还有农村农民的集市,这样回头我带刘書记去逛逛。”
刘世点点头,到时候正好说一下李荣兆的事情,看看能不能在东山打听到帮着李荣兆入團的那位同志。
刘世在东山的情况,陈卫东并不清楚。
此时陈卫东正载着陈金,陈木和陈火,拎着沉甸甸的饭盒,回到了铁路大院。
“卫东同志,下班了。”
“哎,周大哥,您也下班了。”
“哎,卫东同志,吃了没。”
“还没呢,王大嫂,吃了吗您内?”
“也没吃呢,孩子他爹今儿被选上了1115列车包乘组,干劲儿十足,要在单位里义务加班呢。”
陈卫东眸子一亮,1115列车,诞生于1946年,曾经由腾同志开着他,带着组织主要领导,入四九城,也参与过援朝战争,经历过枪林弹雨。
并且第一辆以伟大的名字命名。
能进入这个包乘组的同志,甭管是列车员,还是机务组,都是技术,人品等各方面的佼佼者。
王大嫂爱人能进包乘组,今年至少得是一个单位的劳动模范。
也怪不得这位王大嫂这么高兴。
“老掰!”
“老掰!”
“东叔!”
一群孩子看着陈卫东,老早就往这儿冲,陈土和妞妞兴奋的满脸通红。
陈卫东将自行车交给陈金,将陈土和妞妞拎起来。
妞妞高兴的在陈卫东的怀中咯咯直笑:“老掰,我飞起来啦!”
陈卫东:“今儿去托儿所干什么了?”
“我和四哥去香山公园了,我们还偷偷的去了香山的玉华山庄,就是没有溜进去,后来我们爬上了鬼见愁。”
鬼见愁就是香山的顶峰。
陈卫东笑着说:“顶峰什么样子的?”
“鬼见愁逛逛的,什么都没有,我们在那边背光的地方,将带的饭菜吃了,太太给我们准备的玉米发糕夹咸菜,隔壁的统购统销带的馒头夹香肠,我们一起吃的。
吃完了就躺下,老师让我们将裤腿挽起来,在鬼见愁晒太阳,老师说...太阳有营养,晒十五分钟,就等于吃了一个鸡蛋,老掰,我和四哥今天一人相当于吃了两个鸡蛋!
我们一边午睡,一边晒太阳的。老掰,四哥今天闯祸了。”
陈一听妞妞说起他闯祸了的事儿,当场气得冲着妞妞就吆喝:“陈妞妞,你个告状精!”
妞妞:“我叫妞妞,也叫陈水,我不叫陈妞妞,所以我不是告状精。你就是闯祸了,老掰,今儿我们在香山睡的正好,四哥翻身往下一看,看着阴暗一女,又跑又喊的,他直接捡起石头就扔下去了。
下面人喊不要扔石头,下面有人,四哥和一群同学扔的更多了,还专门挑那种阴暗一女谈恋爱的。”
这个年代,谈恋爱是不光彩的,尤其是在公园里,手拉手肩并肩的,不光建设新国家,乘风破浪不协调,还有耍流氓的嫌疑,冲他们扔几块石头,孩子们理直气壮。
不过他们也不是扔硬石头,大多都是土坷垃。
陈土忐忑的看着陈卫东:“老掰,你工作了一天辛苦了,我还是下来走吧……………
陈土宁愿被他爸揍一顿,也不要被老掰揍,因为老掰揍他,分三部曲,第一步告知时间。
陈卫东:“不用,直接抱着你回去就行,你等回家咱还得好好说说今儿这事儿。”
陈土的小脸瞬间垮下来,他祈求的目光看向陈金,陈木和陈火,陈木:“老掰,我回家帮你找棍子,上次我捡了一根可直溜的棍子,一直没舍得丢。”
说完,陈木一溜烟往楼里跑去了。
陈金直接转过脸去,陈土心不断下沉,等着挨揍,是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刑罚了,比旧时代的凌迟还要难受。
陈土心七上八下的,结果陈卫东开启了第二步:“陈土来来,老掰带你回家。”
甭看来来是叠词,但是它并不可爱,而且,这次老掰直接喊他大名儿,陈土都担心,今晚上这顿揍,可不是一般的揍了。
陈卫东抱着陈土回到楼里:“冷嫂子,出门啊?”
“哎,卫东同志,回家了?刚才你奶奶还念叨你呢。”
陈卫东笑着打完了招呼,带着陈土和妞妞走到二楼走廊,隔着老远,就看着陈老太太正准备做饭,夕阳的余晖打在她花白的头发上,让她显得更加慈祥。
“奶奶,甭做饭了,我今儿顺路回家一趟,我妈包的饺子,还有包子。’
陈老太太的右眼皮上贴着一个小纸片:“前天不是才回去的,今儿怎么又回去了?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儿?”
陈卫东走过去:“能有什么事儿?奶奶,您眼皮又跳了?”
陈老太太:“今儿跳的比之前轻了,但是还是跳,前两天跳的才厉害,东子,要是家里真的有事儿,明儿立夏,您就回去了,我还能瞒着你?”
陈老太太想了想也是,东子从小就人老实,话不多,今儿难得说了这么多,那肯定家里没多少事儿。
“那成,饺子和包子还热吗?我给热热,再做个玉米糊糊,溜溜缝。”
陈卫东将饭盒递给陈老太太,然后就拉着陈土进屋了。
一进屋,陈卫东坐在藤椅上,开始了陈土挨揍三部曲,“去,将墙角的棍子拿过来。”
陈土脖子一缩,眼泪汪汪看向陈卫东,希望陈卫东能原谅他一次。
陈卫东看向他:“别让我说第二遍。”
陈土脖子一缩,两只脚挪动着,去墙角将棍子拿了过来,递给陈卫东。
陈卫东拿着棍子,拎起陈土就开始对着屁股打起来:“混账小子,谁教你拿石头砸人的?老师在学校怎么教你的?五爱是哪五爱?”
陈土被揍的捂着屁股嗷嗷叫:“爱.....祖国,人民,呜呜,爱劳动,爱科学,爱护公共财物,老掰,我错了……”
陈卫东却继续揍:“那我问你,那两位同志,是不是新国家的人民?”
“是!”
“那你拿石头丢人家,要是砸出好歹来,怎么办?”
“我错了,老掰,我再也不敢了,我就是看着他们都砸,我就一起了....”
“人家考试一百分,你怎么不学?人家小小年纪,就在家帮着家里干活,你怎么不学?”
这一天,整个楼栋回荡着陈土的嗷嗷叫的声音.
冷树家带着统购统销回来,统购统销听着陈土挨揍了,好奇的在门口伸着脑袋看热闹。
“陈土挨揍了!”
“你看,陈土的大鼻涕泡都哭出来了!”
陈土呜呜:“老掰,不公平,今天托儿所,统购和统销也一起去石头来着,他们的比我多……”
冷树家一听脸色瞬间阴沉,统购统销想要跑,冷树家一把抓住了他们:“小兔崽子,说,怎么回事儿?”
妞妞:“树家叔,是他们今天在鬼见愁,往下丟石头,专门砸谈恋爱的。
冷树家直接拎着统购统销往家里走去,没多久,六栋楼响起了二重奏,陈土和统购统销哭嚎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楼。
芳林嫂正在家里用刘洪的毛线手套,教林运家的大闺女,小妹,织线衣,听着几个孩子的鬼哭狼嚎,她忍不住笑起来:“这是怎么回事儿?”
小梅笑着说:“我听我妹妹说来着,今儿陈土和统购统销,妞妞都去了托儿所,托儿所的老师组织他们去香山公园游玩,这群孩子,在山上看着搞对象的,就拿着土坷垃去砸。”
芳林嫂听了也是无奈:“这群孩子,整天是调皮捣蛋上房揭瓦,就我家你几个也是这样,去动物园动物,对着房子点天灯,教训流氓,偷向日葵,打枣,拔蓖麻,掰人家窗台上的绣球,仙人掌,死不了,这在他们眼里,竟然还
是小打小闹。
我这整天被他们头疼死!”
这个年代,四九城尤其是大院的孩子,玩坏在绝大数,他们不是缺少家教,只能说现在的孩子就这样。
大部分孩子的假期都是在去大河,去大坑,游泳,然后挨揍,然后掏鸟窝,跳大墙,挨揍,点柴火垛,上房揭瓦,然后挨揍,就是这么周而复始,作死,挨揍,完事过去了,还嫌弃寒暑假不够用。
陈卫东教训完了陈土,妞妞拿着一张豆纸跑过去:“四哥,你擦擦鼻涕吧,都吹大鼻涕泡了。”
“哼!不用你管,你个告状精!”
妞妞眼泪汪汪,陈木:“小四,你将她惹哭了,待会儿老又要揍你了。妞妞,以后你要讲义气,不能乱告状知道不知道?”
妞妞:“老师和老掰都讲过要讲五爱,拿石头砸人,就是不对的。下次我还说,我不是告状精,我这是帮你改正错误。”
陈老太太:“又闹腾什么?再闹腾,今儿的饺子和包子,都甭吃了。”
陈老太太这话一出,屋子里安静下来。
陈卫东和陈老太太将饭菜端上桌,陈金:“洗手吃饭,陈土,你好好洗洗,看你弄的这一身……”
与此同时,四合院中,大多数人家的灯都已经灭了,也就刘铁柱家点燃个煤油灯,按照往常,这会儿陈老根家也熄灯了,但是田秀兰正和刘素芬忙着给傻柱张罗结婚的事儿,除了得安排给做被子,做枕套,还得研究他们怎么随
礼。
毕竟,陈卫东家和傻柱家关系算不错,旧社会,陈老根家吃不上饭的时候,何大清也送过盒饭,那会儿的盒饭的价值,和现在不可同日而语,说是活命大恩都不为过。
所以田秀兰就和刘素芬盘算着,给傻柱两口子的随礼的事儿。
田秀兰:“咱家给柱子和领弟儿随礼,不能和之前给解成于莉两口子的随礼一样,得稍微加两成,但是加也不能加在面上,这要是让院子里人知道了,难免有意见,尤其是阎老师,还是个会算账的主儿,真要讲起道理来,咱也
说不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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