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书网 > 玄幻魔法 > 镜主 > 第422章 铩羽(四更)

“你接着说。”

观星阁主笑了笑,继续问道。

云逸真人随即道出之后发生的事。

云起真人临死前,自爆金丹,给云牧之争取了一个离开的机会。

但云牧之身负重伤,一路逃亡,自知根本逃...

沈秋韵指尖清光未散,目光如电扫过檐角、梁柱、青砖缝隙,甚至拂过枯井水面——那井水黑得发稠,倒映不出半点天光,却也照不见任何扭曲人形。她喉间微动,呼吸放得极轻,连袖口垂落时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都刻意压下。这不是怕,是修士面对未知时本能的警醒。可越是警醒,越觉不对劲:这宅子太“静”了。连风都不肯进来。

陆白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,黑狗伏在他脚边,头颅低垂,鼻尖几乎贴着地面。它没叫,甚至没抬眼,可陆白能感觉到它脊背肌肉绷紧如弓弦,尾巴尖一寸寸僵直。虚妄之眼在陆白识海中无声转动,视野早已穿透夯土墙、青石地、腐朽梁木,直抵地下三丈。五处煞源清晰如刻——东南角老槐树根盘绕处,棺椁半陷于泥,棺盖上用朱砂画着扭曲蝌蚪状的巫文,正微微搏动;东北角马厩地窖,棺椁埋得最浅,棺缝渗出缕缕灰雾,凝而不散;西南角柴房灶台下,棺椁被炭灰覆盖,却有暗红血丝从灰烬里蜿蜒爬出,如活物般缠绕灶膛铁架;西北角账房地砖下,棺椁最沉,表面覆着层薄薄冰晶,寒气刺骨,连虚妄之眼所见的煞气都泛着幽蓝;正中央大堂地底,则是五棺核心,一口通体漆黑的玄铁棺,棺盖中央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骨片,骨片上浮着半枚残缺符印,形似扭曲的“巫”字。

五鬼阴煞阵,不是五鬼,是五具“胎棺”。巫族以活人精血为引,以婴灵怨气为媒,在五行方位设棺,使怨气不散、煞气不泄、阴魂不溃,最终在阵心玄铁棺中凝成一枚“煞胎”。此物未成形前,不显形、不摄魂、不伤人,只如一口深井吸尽方圆百里生机,将活物拖入静滞之境。难怪沈秋韵法力运转如常——煞胎尚未破壳,阵势只是沉眠,而非发动。可那婴儿哭声……陆白眉心微蹙。哭声非幻听,亦非游魂作祟,而是煞胎在呼吸。每一次微弱的“咿呀”,都是它吞吐地脉阴气的节奏,如同胎儿在母腹中翕张口鼻。只是这胎,吸的是血,吐的是死。

“师姐。”陆白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恰好打断沈秋韵再次掐诀的动作,“我……好像踩到东西了。”

他低头,右脚靴尖轻轻碾了碾脚下一块松动的地砖。那砖面灰扑扑的,边缘裂开细纹,缝隙里隐约透出一点暗红。

沈秋韵立刻俯身,指尖法力微吐,拂去砖面浮尘。砖缝里,果然渗着干涸的褐红血渍,颜色深得发黑,边缘泛着诡异的紫晕。她瞳孔骤缩:“这是……凝血?”

“嗯。”陆白点头,脚尖不动声色地往旁挪了半寸,避开那血痕,“刚才进门时,我就觉得脚下黏糊糊的,以为是青苔,现在看……不像。”

沈秋韵指尖凝起一道青光,小心翼翼探入砖缝。青光触及血渍瞬间,嗡地一颤,竟如投入滚油的水滴,炸开一簇细碎火星!火星未熄,一股极淡的腥甜味弥漫开来,甜得发腻,甜得令人反胃。她猛地撤手,脸色倏然惨白:“蛊息!”

陆白心头一凛。他早知是巫族手段,却未料到血中竟还混着活蛊。武国诛邪司卷宗载,巫族有种“蚀骨甜蛊”,以百种毒虫胆汁与童子血熬炼七日,取其最浓一滴,混入人血封存。遇热则醒,遇灵力则爆,爆后蛊粉随气息飘散,沾肤即蚀,入窍即迷神。此蛊专破修士护体灵光,是巫族对付低阶修真者的阴毒利器。

“退!”沈秋韵厉喝,身形暴退三步,同时左手疾挥,三张黄符脱手而出,呈品字形悬于身前,符纸无风自动,猎猎作响。她右手剑诀一引,身边飞剑嗡鸣出鞘,青光暴涨,剑尖直指那块地砖。

可就在剑光欲落未落之际,异变陡生!

“呜——”

那婴儿哭声不再是断续幽咽,而是骤然拔高,凄厉如裂帛!声音并非来自某处,而是自四面八方同时响起,仿佛整座长风镖局的墙壁、梁柱、瓦片都在共振发声!沈秋韵眼前一花,只见青砖缝隙里,那点暗红血渍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,迅速拉长、分叉,化作数十条细若蛛丝的赤线,闪电般射向她悬停的三张符箓!

“嗤嗤”数声轻响,符纸边缘瞬间焦黑卷曲,灵光急速黯淡!

“不好!”沈秋韵咬牙,剑诀急变,飞剑青光暴涨,斜劈而下,剑气如虹,精准斩在地砖之上!轰隆一声闷响,砖石迸裂,烟尘腾起。可烟尘之中,那几条赤线竟已诡异地绕过剑气,如附骨之疽,直扑她面门!

千钧一发!

一道黑影自陆白脚边暴起!快得只余残影。黑狗凌空扑击,獠牙森然,竟不咬人,而是精准叼住其中一条赤线,头颅猛甩!“啪”一声脆响,赤线应声断裂,断口处喷出一星惨绿脓液,溅在地上,滋滋作响,腾起缕缕白烟。

其余赤线顿了一瞬。

就这一瞬,沈秋韵终于抓住空隙,左手三指并拢,狠狠点向自己眉心!一道金光自她额头亮起,瞬间蔓延至双目——这是观星阁秘传的“星瞳术”,比犀照诀更进一步,可短暂洞穿灵力遮蔽与部分幻术。金光笼罩之下,她终于“看”清了那赤线的本相:每一根赤线末端,都蜷缩着一只米粒大小、通体赤红、生有六足的怪虫,虫首无眼,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细小口器,口器边缘密布倒钩!

“蚀骨甜蛊的母虫!”沈秋韵失声惊呼,冷汗涔涔而下。母虫现世,说明此地不止一只蛊,而是一窝!她再不敢托大,右手剑诀狂舞,飞剑化作青色流光,在身前织成密不透风的剑网,叮叮当当,将剩余赤线尽数绞碎。碎裂的母虫尸骸落地,依旧蠕动挣扎,口器开合,发出细微的“嘶嘶”声。

黑狗落地,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咆哮,幽光灼灼,死死盯着大堂方向。

“师弟,你……”沈秋韵喘息未定,惊疑不定地看向陆白,又看看那只通体漆黑、此刻却散发着令人心悸威压的狗,“它怎么……”

话音未落,大堂方向,那扇早已歪斜的厚重木门,“吱呀”一声,缓缓自行开启。

门内,没有烛火,却有一片朦胧的、带着温润光泽的微光。光晕里,赫然摆着一张紫檀木案,案上铺着素白麻布,布上,静静躺着一个襁褓。

襁褓是崭新的,藕荷色的锦缎,绣着并蒂莲,针脚细密。可那襁褓里,并非婴孩,而是一团不断缓慢旋转的、灰白色的雾气。雾气中心,隐隐约约,似乎蜷缩着一个模糊的、不成比例的小人轮廓。雾气每旋转一周,那“咿呀”的哭声便清晰一分,甜腻的腥气也浓烈一分。雾气边缘,丝丝缕缕的灰气正悄然逸散,所过之处,地上枯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齑粉,连空气都泛起细微的涟漪。

五鬼阴煞阵,阵心已醒。

“煞胎!”陆白脱口而出,声音竟带上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。

沈秋韵浑身寒毛倒竖,手中飞剑嗡鸣更甚,剑尖青光剧烈明灭:“你认得?”

“书上见过。”陆白目光死死锁住那团灰雾,虚妄之眼疯狂运转,试图看透雾气本质。可那雾气仿佛有生命,每当他的视线聚焦,便如水波般荡漾开来,将一切窥探隔绝。唯有那哭声,越来越响,越来越近,仿佛就在耳边,又仿佛来自心底最幽暗的角落。“巫族以五鬼为基,养煞成胎,此胎若成,必为‘煞婴’,食尽千里生气,所过之处,鸡犬不留,草木尽枯,山河同寂……”

“闭嘴!”沈秋韵厉声打断,她额角青筋跳动,显然已被那哭声搅得心神不宁,“既知是煞婴,还不快助我毁了它!”

她话音未落,手中飞剑已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青芒,裹挟着凌厉剑气,直刺大堂内那团灰雾!剑光所及,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。

然而,就在剑尖距离灰雾尚有三尺之时——

“噗。”

一声轻响,仿佛戳破了一个水泡。

那团灰雾毫无征兆地、彻底消散了。

青色剑光斩在空处,轰然撞上紫檀木案!木案应声炸裂,碎片横飞。可那襁褓,那藕荷色的锦缎,那并蒂莲的绣纹,却完好无损,静静躺在碎木之中,仿佛刚才的灰雾从未存在。

哭声,戛然而止。

死寂。

比之前更沉重、更粘稠的死寂,沉甸甸地压下来,连呼吸都变得艰难。

沈秋韵持剑的手僵在半空,脸上血色褪尽,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茫然:“……没了?”

陆白却猛地抬头,目光如电,射向大堂屋顶的横梁阴影处。

那里,不知何时,多了一道人影。

那人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,身形瘦小,像个十四五岁的少年,赤着双脚,脚踝上系着一串小小的、乌黑发亮的铃铛。他双手插在裤兜里,歪着头,正笑嘻嘻地看着他们。那笑容天真烂漫,眼神却空洞得吓人,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。他耳垂上,各挂着一枚小小的、血红色的骨钉。

“哎呀,”少年开口,声音清脆,带着孩童特有的奶气,却字字如冰锥凿进耳膜,“你们来晚啦。”

沈秋韵如遭雷击,飞剑瞬间回旋,剑尖直指少年咽喉,厉喝:“什么人?!”

少年眨了眨眼,长长的睫毛忽闪,对那近在咫尺的剑锋视若无睹,反而歪着头,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陆白脚边的黑狗:“咦?这狗……好香啊。”他伸出舌头,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幽光,“比那些……臭烘烘的血,香多了。”

黑狗喉咙里的低吼陡然拔高,变成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!它四肢蹬地,黑影如离弦之箭,朝着横梁上的少年悍然扑去!利爪撕裂空气,带起凄厉尖啸。

少年脸上的笑容,瞬间消失。

他动了。

没有预兆,没有轨迹。身体仿佛融入了横梁的阴影,又仿佛只是光影的一个错觉。黑狗的利爪,只抓到了一团翻涌的、带着淡淡甜腥味的灰雾。

灰雾散去,少年已不在原地。

他出现在沈秋韵身后,踮起脚尖,凑近她的耳畔,温热的气息喷在她颈侧皮肤上:“姐姐,你的血……有点凉呢。”

沈秋韵头皮炸开,浑身汗毛倒竖!她甚至来不及转身,腰间储物袋已凭本能弹开,一张金光灿灿的符箓如活物般飞出,瞬间贴在她后心!符箓燃烧,金光暴涨,形成一层薄薄的光罩。

“嗤啦——”

少年伸出一根手指,指尖泛起一抹妖异的暗红,轻轻点在金光罩上。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符箓光罩,竟如薄纸般无声融化,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破洞!

少年的手指,已堪堪触到沈秋韵的道袍!

陆白瞳孔骤缩。他看到了!在少年指尖触碰到光罩的刹那,虚妄之眼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、近乎透明的丝线,从少年指尖射出,瞬间没入沈秋韵后心!那不是灵力,不是巫术,更像是一种……纯粹的、针对“生机”的掠夺!沈秋韵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呼吸一滞,身体猛地晃了一下,握剑的手竟微微颤抖起来。

“住手!”陆白低吼,右手闪电般探入怀中,不是摸符,不是取剑,而是掏出一枚古朴的钱币——铜钱通体黝黑,钱面光滑如镜,唯有钱眼处,隐约可见一道极淡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暗金色纹路,正是荒帝祖钱!

他没有催动,只是将祖钱紧紧攥在掌心,一股微不可察的、带着古老苍茫气息的波动,悄然弥漫开来。

几乎在同一刹那,横梁上,那一直沉默的黑狗,猛地昂首,对着少年所在的方向,发出一声悠长、低沉、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嗥叫!

“嗷呜——!!!”

嗥叫声并不震耳,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,直接震荡在灵魂深处。少年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惊愕,他猛地回头,看向黑狗,空洞的眼眸中,竟第一次映出了真实的、属于“人”的情绪——一丝……忌惮?

就在这心神微分的瞬间,沈秋韵强提最后一丝法力,脚下步法疾转,硬生生横移三尺!少年指尖擦着她的道袍掠过,袍角瞬间枯黄、碎裂,化为飞灰。

“咦?”少年有些意外,随即又笑了,这次笑容里多了几分玩味,“小狗叫得真难听……不过,”他目光扫过陆白紧握的拳头,又落回黑狗身上,舔了舔嘴唇,“你们俩……好像有点意思。”

他话音未落,身形再次模糊。

这一次,他没有扑向任何人,而是朝着大堂深处那堆碎裂的紫檀木案、那安静的藕荷色襁褓,一步踏出。

脚下,影子如墨汁般扩散,瞬间吞噬了所有光线。

陆白心中警铃大作!他明白了!少年不是要杀他们,是要带走煞胎!那灰雾消散,是假象!真正的煞胎,早已被少年收走,藏于影中!他现身,只是为拖延时间,为夺取最后一点“祭品”——沈秋韵那一瞬被掠夺的生机,以及此刻黑狗与他对抗时逸散的、最为精纯的镇煞之力!

“拦住他!”陆白嘶声低吼,不再隐藏,左手并指如刀,狠狠划过右臂!鲜血瞬间涌出,他蘸着热血,在空中急速勾勒——不是符箓,而是一道极其简陋、却带着蛮荒戾气的血符!血符成型,陆白毫不犹豫,将掌心紧握的荒帝祖钱,狠狠按在血符中央!

嗡——!

一声低沉的、仿佛大地心脏搏动的轰鸣,骤然响起!整个长风镖局的地面,都随之轻轻震颤!那枚黝黑的钱币,钱眼处的暗金纹路,骤然亮起,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!金光并未射出,而是如活物般顺着陆白手臂的血迹,疯狂涌入那道血符!

血符瞬间由鲜红转为炽金,继而崩解,化作无数金红色的光点,如暴雨般,朝着少年脚下那片正在疯狂扩张的墨色阴影,倾泻而下!

“咦?!”少年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凝固,眼中首次闪过一丝真正的惊骇。他猛地抬头,望向陆白,空洞的眼眸深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,“荒……荒……”

金红色光点落入阴影,没有爆炸,没有嘶鸣。只是……熄灭。

那片吞噬一切的墨色阴影,如同被投入滚烫岩浆的冰雪,发出“滋滋”的恐怖声响,边缘开始剧烈沸腾、消融!阴影中,隐隐传来无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,仿佛有无数冤魂在烈火中焚烧!

少年发出一声短促的、野兽般的痛哼,身体猛地一颤,脚下阴影急速收缩,如受重创的毒蛇般,猛地缩回他脚底。他踉跄后退一步,赤脚踩在横梁上,发出“咯吱”一声轻响。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刚刚点破金光罩的手指,指尖的暗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变得苍白干枯,甚至……出现了一道细微的、焦黑的裂痕。

“有趣……真有趣……”少年抬起头,脸上又挂起了那副天真无邪的笑容,可那笑容之下,却翻涌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暴戾与贪婪。他深深看了陆白一眼,目光在他掌心那枚已然黯淡下去的荒帝祖钱上停留了一瞬,又扫过黑狗,最后,落在沈秋韵因剧痛而惨白的脸上。

“姐姐的血,”他轻轻舔舐着指尖的焦黑裂痕,声音甜腻依旧,“下次,我会慢慢喝。”

话音落下,他整个人,连同他脚下那片残存的、不断翻涌的阴影,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去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只余下大堂内,那堆碎裂的紫檀木,和那件孤零零、完好无损的藕荷色襁褓。

风,不知何时,又吹了进来。带着城郊野地里枯草的涩味,和一丝……若有若无的、甜腥的余韵。

沈秋韵扶着墙壁,剧烈喘息,冷汗浸透了后背。她看着陆白,嘴唇翕动,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。她终于明白,自己方才面对的,根本不是什么“小鬼作祟”,而是一个将巫术、蛊术、影遁之术练至匪夷所思境界的、真正的巫族杀手!而陆白……他不仅认得煞胎,竟能引动如此古老、如此霸道的力量……他到底是谁?

陆白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。掌心,荒帝祖钱表面,那道暗金纹路,光芒已彻底黯淡,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道新鲜的血口,血已止住,只留下一道细长的、微微泛红的痕迹。他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迎上沈秋韵惊疑不定的视线。

夜风拂过,吹动他额前的碎发,也吹散了大堂里最后一丝甜腥。

“师姐,”他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,“任务……还没完。”

沈秋韵望着他,久久,才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:“……为何?”

陆白没有回答。他只是弯下腰,轻轻拍了拍黑狗的头。黑狗仰起头,幽光闪烁的眼眸里,映着陆白平静无波的脸,也映着大堂深处,那件藕荷色襁褓上,悄然浮现的一道……细微的、如同泪痕般的、灰白色的雾气印迹。

雾气印迹,正缓缓旋转。

温馨提示:方向键左右(← →)前后翻页,上下(↑ ↓)上下滚用, 回车键:返回列表

投推荐票 上一章章节列表下一章 加入书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