缺月仙子闻言,浅笑不语,素手拂过腰间储物袋,从里面拿出一个素雅的锦盒,递到陈狮虎面前,道:“这是母亲做的几样点心,特意嘱咐,让我带给你尝尝。
其实,修炼到两人这般境界,早已达到辟谷境界,不食五谷,吸风饮露足矣。
只是,不论什么境界,美味总是会给人带来一些享受。
陈狮虎接过锦盒,脸上有些愧色,问道:“叶姨还好吗?”
“她很好,已至天人,只是目前受衰劫困扰。”
缺月仙子道:“这次听到你的传讯消息,她本来要亲自赶过来的,我担心她衰劫加重,好生劝说,才把她劝住。”
听闻此言,陈狮虎心中更加惭愧。
这么多年,他一直没回家。
得知他可能有危险,叶姨不顾衰劫凶险,还要亲自赶过来。
陈狮虎低头道:“姐,幸好你劝住了,若是因此连累叶姨衰劫爆发,那我真是罪该万死了。
“坐下吃吧,别胡思乱想。”
缺月仙子道:“得知你的消息,母亲很开心。”
陈狮虎坐在一旁,将锦盒放下,道:“其实百年前,我修为精进,已经可以独自横渡青澜海。本打算回家看望叶姨,可中间出了变故………………”
说到这,陈狮虎微微一顿,道:“秦烈大哥死了。”
缺月仙子微微皱眉,道:“他正值巅峰,已入合体,老祖不出,谁杀得了他?”
陈狮虎道:“我当时不在武国,等我赶回来的时候,已经晚了。据说秦烈大哥起初只是心口发闷、精神萎靡、血气紊乱.......
当时他并未多想,只当是练功出了岔子,闭关静养,怎料后面逐渐恶化,以至双目失明、浑身剧痛、卧床不起。整整持续二十一天,无人能治,最终魂魄消亡,身死道消。”
“这是巫族的绝世神通,钉头七箭。”
缺月仙子凝声道:“下手之人必是巫族天人老祖,这种巫术极为厉害,无须现身,哪怕相隔万里,都能将人隔空咒杀!”
“果然是巫族!”
陈狮虎握拳,恨声道:“当日我赶回来,秦大哥已是弥留之际。当时见到他的状况,我就猜到是巫族所为,却没想到,竟然是老祖在背后下手!”
缺月仙子轻喃道:“巫族老祖怎会亲自出手,对他一个合体大能,施展这种级别的巫术?”
“这也就是老爹飞升了。”
陈狮虎冷哼一声,道:“若是老爹还在,听到他兄弟的儿子被人害死,定会横渡南溟,踏平巫族那片南疆大陆!”
缺月仙子道:“若是爹还在,秦烈死不了。”
陈狮虎叹息一声。
是啊。
以老爹的手段,什么钉头七箭,再怎么邪门,防不胜防,他总有破解法子。
陈狮虎道:“秦大哥死前托孤,他的女儿继任武王,主少国疑,内忧外患,我无暇分身,不得已只能留在武国。
对了姐,你还没见过秦大哥的女儿吧?那孩子聪明漂亮,天赋也不错,要不要去看看她?”
缺月仙子微微摇头。
陈狮虎并未勉强。
他了解自己这位姐姐,恬静淡泊,除了身边最亲近之人,对谁都不大关心,清冷疏离,很难与旁人建立信任。
“还热着呢!”
陈狮虎岔开话头,摸了下锦盒,感受到上面的余温,笑着说道。
东荒玄州到天乾神州,横跨一片茫茫无尽的青澜海。
就算可以撕裂虚空,空间传送,也要消耗不少时间。
一路赶来,锦盒放在储物袋中,缺月仙子明显有意保护,隔绝了外面的寒凉。
打开锦盒的瞬间,陈狮虎浑身一震,望着锦盒中整齐摆放着几块桂花酥与云片糕,指尖微微颤抖。
一股熟悉的香甜扑面而来。
陈狮虎双眼微微泛红,拿起一块桂花酥,放入口中,熟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,软糯不腻。
那是母亲独有的手艺,软糯清甜,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,是他年少时最爱的味道。
他本以为,此生都不会再尝到了。
陈狮虎眼眶发热,鼻子酸楚,不觉间,泪水夺眶而出。
他似乎有所察觉,连忙低头,只是肩头微微耸动。
堂堂男子汉,七尺男儿大丈夫,哭哭啼啼,总归是不好。
不符合他的气质。
更何况,老姐还在一旁看着呢。
缺月仙子静静立在一旁,望着他,眼底藏着细碎的温柔,轻声道:“这是元姨过世前教给我娘的,她平日里闲来无事,总会尝试着做,可味道却一直做得不大对,不好让我带给你。这些年,才有了几分相似。”
母亲当年总听元姨说,你最爱吃这个,这次听说你的消息,连忙做了些出来,让我带过来给你尝尝…………………
听到这里,陈狮虎再也不住,突然大声哭了出来。
也只有四下无人,在缺月仙子面前,他才会如此心防,肆无忌惮的宣泄情绪。
缺月仙子伸手,擦去除狮虎脸庞上的泪水,动作轻柔。
不管陈狮虎是法相道君也好,国公也罢,在她眼中,终究只是那个小时候缠着她,粘着她的弟弟。
“姐!”
陈狮虎坐在那,伸手抱住姐姐,声音沙哑的喊了一声,将头埋进缺月仙子怀中,哭的像个孩子。
陈狮虎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,把那件干净整洁的水碧色道袍哭得脏兮兮。
缺月仙子不以为意,只是轻轻拍了拍陈狮虎的肩膀。
“其实我们都知道,元姨过世,对你打击很大,你才离家远去,来到这天乾神州。”
缺月仙子轻声道:“可你还有我,还有我娘,我们都很挂念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陈狮虎松开缺月仙子,看见姐姐身前被他抹得全是眼泪鼻涕,不禁脸庞红了一下,道:“叶姨待我一直很好,我也好想你们。”
“好啦,得知你无恙,我们就放心了。”
缺月仙子话锋一转,道:“在天乾呆了这么久,有没有中意的女子?”
“啊?”
陈狮虎一怔,泪水还挂在胡须上,一时间没反应过来。
这话题怎么转的这么快?
刚才的温情呢?
再说,这问得也太直接了吧......
缺月仙子道:“母亲让我侧面跟你打听一下,我嫌麻烦,就直接问了。”
“没有!”
陈狮虎摇头,回答的很是果断。
缺月仙子似乎想到什么,眼中闪过一抹笑意,道:“家里那边可有一位,元姨的亲传弟子,和你还是青梅竹马,人家又喜欢你,要不你就从......”
“不不不......”
陈狮虎闻言,吓了一跳,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