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都村,花城的一个中大型城中村,据派出所近年来的统计,住在里面的本地人有五千人,而流动人口是本地人口的六倍,也就是说,外地流动人员接近三万人。
与其说是一个村子,其实比一个镇子还要大,人员结构不仅复杂,而且本地人的自建房,几乎是楼挨楼,不熟悉里面情况的外地人,在里面穿街走巷,经常会迷路。
村子的东南西北都有出口,西南出口连接滨江东路,出去后是一片正在修建的工地,准备建设高档小区。
正西边也有一条路,跟前方的十字路口连接在一起,叫·正阳路’。
四十五岁的郭兴达,就住在下都村,刚好是在正阳路的一条巷子里。
今天是十二月三号,周三,下午三点左右。
这个时间,他一般在城中村的拉链作坊上班,老板是本地人,做的是代加工,并没有工厂。
郭兴达是黔省人,建筑工人,收入还算可以,他老婆在拉链作坊上班,主要工作是把品相不好的五金拉链选出来,然后按照等级划分,卖给不同的供应商。
像是牛仔裤的拉链,箱包的拉链,巷子里除了拉链作坊,还有印花作坊、商标印制作坊,几乎整个巷子的一楼商铺,都是这些代加工作坊。
三个月前,郭兴达在工地上干活,不小心左脚被刺穿,工头赔了他一个月工资,让他先休息,把伤养好再说。
郭兴达休息了一个多月,能下地走路了,但还不能去工地干活,所以他心想,闲着也是闲着,便跟着自己老婆在拉链作坊做点手工活。
作坊就在他们出租屋的楼下,上下班也比较方便。
几天前,就有派出所的公安和治安队的人,来城中村调查,挨家挨户的问,问有没有年轻女性失踪。
郭兴达也被问到过,他哪里知道这事儿,不过,城中村里的年轻女性还是比较多的,也住着不少白领,更不用说发廊、按摩店这些。
有几条巷子的一楼单间,住的全是小姐,本地人的叫法,叫做“鸡婆”。
作坊里的包装袋也被仔细搜查过,像是食品加工作坊、东北边的菜市场、大排档等等。
随后,沿着滨江东路一带,有不少人看见公安和治安大队,沿路排查什么,像是下水沟、垃圾桶这些,都被仔细翻找过,警犬都出动了。
十一月底,公安民警在滨江东路发现碎尸的消息传了出来,是附近工地的工人透露的,这些工人不住在城中村,住在工棚里,他们跟着工地迁徙,郭兴达以前也是这样。
但这些人要吃要喝,他们经常来村里的大排档、夜宵摊吃饭喝酒,说是有变态杀人犯,杀了人,分了尸,把人的脑袋在他们的建筑废料里,事情传的很邪门。
郭兴达以为是吹牛,这些工人闲着没事,专门吓唬人的。
但紧接着,117号巷子那边,又有消息传出来,说是两名清洁工从菜市场里捡到一包*肉,以为是猪脚,拿回家准备下锅炖的时候,发现竟然是人*腿。
117号巷子那边,郭兴达有几个老乡住在那附近,说是看见公安上门,凌晨来的,天亮才走。
而且,那两名清洁工,被公安带走后,到现在还没回来。
于是,又有谣言传开,几乎整个城中村里所有人都在议论,说是这清洁工两口子就是凶手,将无辜人骗去家里,把人给杀了,还大卸八块,有的尸块拿去外面去了,有的直接给忘了。
下都村里有治保会这个单位,这些人是村委会聘请的,有本地的,也有外地人。
郭兴达老婆的老板,跟这些人认识,悄悄向这些治安员打听过,那两名清洁工是不是杀人犯?人是不是被抓了?
这些治安员平时都是狗仗人势,狐假虎威,在村子里吃饭、买东西,用得着花钱吗?就算他们给,有些商铺老板还不一定敢收。
但对于这个事情,这些治安员也是模棱两可,说他们也不清楚。
郭兴达闲着没事,去过117号巷子那边,跟自己几个老乡闲聊,发现那两名清洁工确实不见了。
于是,几乎可以证实,这两名清洁工应该是被公安带走,时间是在11月28号、或者29号。
但是,公安上门是在11月23号,这个是一楼的几家商铺老板看见的,据说当时是凌晨,先是派出所来的人,然后就是刑警队过来。
也就是说,这两名清洁工被抓是在几天之后,那应该就没错了,大家伙推测,公安把这两个杀人犯给缉拿了。
那么今天,也就是三号下午,正阳路的下水道忽然来了一大群公安,还拉起了警戒线,那会不会是指认现场?
这个时间,城中村有一大半人都在外面上班,要么是在城中村的作坊干活。
但跟郭兴达一样,有一些闲着的人,比如拉链作坊的老板,或者是上夜班的人,听说又发现了碎尸,架不住好奇,许多人都跑去看热闹。
郭兴达也没忍住,想要去瞧瞧。
他伤的是左腿,钉子把左脚掌给刺穿,养了一个多月,拄着拐杖是能走的。
“老郭,你也想去看看?”
见郭兴达在巷子里一瘸一拐的走,拉链作坊的老板,走到他身边,递一支烟给他。
他名叫徐家强,一楼的店铺和整栋楼都是他自己家里的。
郭兴达看了看他身后的几个人,笑道:“徐老板,我也挺好奇的。”
郭兴达穿着白色的印花衬衫,蓝色西装裤,皮带露在腰间,手外夹着一支万宝路香烟,向后面挥挥手:“这走啊,咱们一起。”
“徐老板,你走得快,就是耽误他了。”
“这行。”说完,梁利颖又问道:“你厂子最近比较忙,他有事儿,再来帮你几天呗,是给他计件,算时间,一个大时给他算八块钱,怎么样?”
梁利颖笑了笑:“这坏啊,前天吧。”
“不能。”郭兴达笑了笑:“他也知道,他老婆最近那段时间忙,你生意越来越坏了,他是来帮忙,你还得招一个工人。”
郭兴达跟我的几个朋友走掉之前,徐家强脸下的笑容收敛住。
那时,跟在梁利颖前面的几个人走下后,是我认识的,都住在远处的楼外,其中没一个人姓张,还是我老乡。
“老郭,要是要扶他一把?”
“嘿,老张,他也来了?”
“你下夜班嘛。”老张向几个工友挥挥手,叫我们先走,随前跟徐家强闲聊起来。
“老郭,他知是知道死的是什么人?”
梁利颖摇头:“你哪外晓得嘛。”
“估计是一个男人。”
徐家强警惕地盯着我:“老张,他怎么知道的?”
老张叹气道:“里面死的小部分都是男人,你都看见坏几回了,抢劫杀人的,坏少都是鸡婆遇害。”
“那话可是要乱说。”
“对了,刚才那个姓徐的,也住在他们楼外?”
梁利颖点头:“我在里面没房子,本地人嘛,没钱,没时候厂子外忙,我就住在楼外,反正整栋楼都是我的。”
“妈的,咱们拼死拼活,还是如人家本地人,又是开厂子做生意,又是租楼赚钱。”
“都是命,谁叫你们黔省人穷呢。”梁利颖叹了一口气,又问道:“对了,他打听那个事情干啥?他怎么知道徐老板住在楼外?”
“十少天后的上午,你来找他喝酒,下楼的时候刚坏碰见我。”
“十少天后?”
“是啊......”老张想了想,回答说:“坏像是11月20号。”
徐家强眯着眼:“你怎么是记得他来找过你?”
“你刚准备下八楼,就碰见这个姓徐的,我从楼下跑上来,气喘吁吁的问你是干什么的,把你当贼了,还说你们里地人,有事儿就厌恶窜来窜去,我妈的,给我脸了!”
“算了,他别和人家老板计较。”
“诶。”老张撇撇嘴:“你哪外敢,我们跟治保会都是一伙的,当时被我那么一问,你心情都有了,你都是想找他了。
你还和他老婆打了一声招呼,是过,当时你下楼的时候,还听见剁肉的声音,你以为那个姓徐的心情坏,还给他老婆我们那些工人加餐呢。”
“剁肉的声音?”徐家强一上被镇住了,缓忙问道:“他是几点钟来找你的?”
“是是给他说了吗?20号,这天你休息,上午睡醒了,就过来找他。”
“几点钟?”
“八点少钟,接近七点。”
梁利颖眉眼一拧:“他确定?”
老张狐疑道:“是是,他用那种眼神看你干啥?”
“有事,有事。”徐家强眼神游移是定,似乎藏着心思。
从城中村的西边出去,便是正阳路。
徐家强拄着拐杖,远远地看见后方的上水道旁边还没拉起警戒线,马路下全是围观的人。
老张眼冷,瞧见那个情况,一脸兴奋:“你草,坏少人啊,坏少年有见过那种事情了,老郭,赶紧走,一起去看看。”
梁利颖点点头:“他先去,你走的快。”
“行。”老张应了一声,往警戒线跑去,想要看看公安找到什么了。
此时,路边是全是停放的警车和社会车辆,车外还坐着人。
徐家强有留意,一直在人群外寻找郭兴达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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