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书网 > 都市言情 > 重生97,我在市局破悬案 > 第790章 除夕归途(求月票可抽奖)

周奕感觉自己眼前有些恍惚。

仔细看了看,好像站在了一个陌生的环境里。

是一套普通的房子。

屋里有很多人。

有吴队,有彪哥,还有乔姐。

他们都穿着警服。

但是唯独没有看到陈严。

每个人的脸色都很沉重,低着头。

周奕问他们怎么了?

可是没人回答他。

一股莫名其妙的惶恐,瞬间涌上心头。

周奕看见前面有很多人,似乎围着一个坐着的人在说话。

周奕拨开人群,挤了进去。

被人群围着的,是个穿着黑衣服、生无可恋的中年妇女。

她坐在那里,哭得不能自已。

周围人的声音很嘈杂,可奇怪的是,周奕居然一个字都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。

他只知道吴永成的眼睛通红通红的。

可他唯独听到了那个中年妇女的声音。

她一遍一遍地反复在问着同一句话:“我儿子勇不勇敢?”

周奕心中的惶恐和不安越发强烈。

他挤过人群,站在了中年妇女的面前。

然后就看见了让他浑身颤抖的一幕。

那名手臂上别着一块黑纱的妇女怀里,抱着一张遗像。

遗像上,是穿着警服、戴着警帽的陈严,笑容灿烂地看着他。

周奕猛地一激灵,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。

他感觉肩头有点沉,微微侧目一看,陈严的脑袋正靠在自己肩上,张着嘴呼呼大睡。

周奕盯着他看了好几秒,才从恍惚里回过神来。

然后脑袋无力地靠在了另一边的墙壁上,眼睛却盯着车窗外。

壮丽河山在明媚的阳光照耀下,从车窗外飞驰而过。

今天是一月二十七号,除夕夜。

一大早,潘宏杰和夏宇就开着车,把他俩送上了回宏城的火车。

一路上,大街小巷欢声笑语、喜气洋洋,安远的男女老少都沉浸在过年的喜庆氛围里。

只有车上的四个男人,沉默不语。

本来,周奕对于一九九八年的春节是十分期待的。

因为这是自己重生后过的第一个新年。

二十四岁的自己,父母健在,爷爷身体健康,还有小霜陪在身边,还有三大队的兄弟姐妹们。

这应该是个相当热闹的新年。

毕竟对于一个经历过人到中年,经历过亲人离世的男人而言。

这世间还有什么事,能比“再少年”更让人值得高兴的呢?

而且周奕已经很多年没感受过什么叫做“年味”了。

他一直想着能在过年之前侦破一二零案,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想着能早点回家过年,和家人、爱人团聚。

只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。

昨天,他们送走了谢青山。

亲眼看着他的遗体,被推入了殡仪馆的焚化炉里,化为灰烬。

谢青山最后的追悼仪式由安远市局局长郭援朝主持,来了很多人,据说连市领导都来了不少,可见这件事的影响力之大。

但唯独,周奕他们没见到一个人。

就是谢青山的妻子。

听夏宇说,谢青山的妻子在医院保胎,据说听到丈夫牺牲的消息后,她没哭,没情绪崩溃,也没歇斯底里。

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:“我不能让他的孩子有事,我不能让他们谢家绝后,我不能对不起他。”

后面就被安排去医院保胎了,由娘家人陪同照顾。

当周奕听到这几句话时,如同心脏上重重挨了一记重锤。

他知道,这不是嫂子不悲伤,恰恰相反,正因为是悲伤到了极致,才会是这种平静的反应。

所谓大悲无泪,就是这样。

上一世,父亲周建国去世的时候,他体会过一把这种悲伤到极致的感觉。

为父亲操持葬礼、处理后事、开死亡证明、迎亲送友,全程他都没怎么哭,只是感觉整个人从头到脚,每一根骨头都很沉。

直到办完后事,埋葬了父亲之后,回到家,只剩下了他自己和母亲两个人。

已经变成老太太的张秋霞不顾他的反对,坚持去厨房给他下了一碗面,因为他已经好几天一口饭都没吃过了。

吃着那碗忘了放盐,寡淡到没味道的面时。

巨大的悲伤突然像山洪海啸一样涌来。

周奕一边吃,一边哭,只觉得这碗面怎么越吃越咸。

所以他能感同身受嫂子的悲痛。

她不是不想哭,而是为了保护肚子里那个即将出生的孩子,而克制隐忍。

她是个伟大的女性!

葬礼结束之后,周奕和陈严在潘宏杰和夏宇的陪同下,前往了医院。

只是并没能见到谢青山的妻子。

被她弟弟给拦在了外面。

她弟明确表示,他姐说了,在孩子出生之前,她谁也不见,希望他们能够体谅她的心情。

周奕和陈严没有强求,只是留下了两人的姓名和电话,并告知了他们和谢青山的关系,说有任何需要,随时联系他们。

谢青山的妻弟得知后,呆愣了半天,最后说了一句:“希望我姐夫的牺牲是值得的。”

这句话,明显带着情绪。

但没有任何人去反驳他什么。

作为烈士家属,亲人牺牲了,有情绪是很正常的事情。

而且是为了救人牺牲的,怀疑一句这么做是否值得,于情于理都很合适。

何况命都是人家救的。

由于这次参与一二零案走得太急,所以周奕和陈严身上都没带银行卡。

他们也不想掏出身上那点零钱给人家,显得那么寒酸。

所以两人商量了下,决定等年后,谢青山的孩子出生后,再一起给一笔钱,作为给孩子的见面礼。

由于当天太晚,加上临时没合适的车了,所以他们在安远住了一晚上,第二天被潘宏杰和夏宇送上了火车。

除夕这天,相比于腊月二十七八,火车上的人反倒是少了许多,显得没那么拥挤了。

毕竟大部分人,早就已经回家了。

周奕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,更不知道为什么会梦到上一世陈严牺牲的场景。

或许是因为前一天谢青山的葬礼,导致了他内心的惶恐与不安吧。

不过好在,这只是一个梦而已。

梦醒了,陈严还安然无恙,比什么都强。

就像沒人知道上一世的陆小霜被人切碎了一样,也没人知道上一世的陈严牺牲了。

更没有陈母问勇的事发生。

对这一世的时间线而言,那些不过都是周奕的一场噩梦罢了。

突然,周奕发现对面坐着的一个小女孩看着他们俩,捂着嘴偷偷地笑。

小女孩大概六七岁的样子,扎着两个辫子,脸红扑扑的很可爱。

两边坐着的是她父母,只是两人似乎太困了,也在睡觉。

周奕疑惑地小声问道:“小朋友,怎么啦,什么事这么好笑呀?”

小女孩伸手指着陈严咯咯笑着说:“大哥哥他流口水啦。”

周奕扭头一看,顿时吓了一跳。

陈严的哈喇子都已经流到了自己的肩膀上。

周奕赶紧耸了耸肩,把他给喊醒了。

“啊,到家了吗?”睡眼惺忪的陈严迷迷糊糊地问。

“没呢,我就是想问问你,饿不饿?要不要去餐车吃点东西?”

陈严显然没睡够,说了句不饿,翻了个身就想继续睡。

“严哥,咱俩换个座,你坐里面睡,我去上个厕所。你可以枕着包,靠着墙,这样舒服点。”周奕站起来说。

“哦……………”陈严也没多想,就把屁股挪了过去。

“周奕。”

刚走到过道的周奕回头问道:“怎么了?”

陈严指了指他的肩膀说:“你怎么睡觉还流口水啊?”

说完,双手交叉,脑袋靠着墙,闭上眼睛继续睡了。

周奕一脸懵逼:“......”

对周奕和陈严这两个邻省派去支援的警察而言,一二零大巴案,确实已经结案了。

但如果对案件本身而言,这案子其实还没有结束。

因为案件的真正始作俑者,还没有落网。

钱成涛以及他背后的人依然逍遥法外。

只是周奕他们的权限就到这里了。

因为在万贵生犯罪团伙全部伏诛落网之后,公安负责的普通社会刑事案件侦查工作就已经结束了。

剩下的案情,已经上升到了国家安全保卫侦查和反间谍侦查层面了。

别说他们,就算是吴永成来了,这件事情上也说不上话、插不了手。

除非,国安的孟东阳和关展鹏看上了他周奕,主动把他调去国安工作,他才能正式接触到。

毕竟国安的人才来源,主要就是一线优秀刑警选调和军队骨干转业。

当国安办案缺侦查骨干时,往往会主动到公安系统的重案、政保、技侦筛选实绩过硬、口风严实的刑警。

所以以他和陈严这一年来的战绩,是有可能被国安选中的。

当然有可能,不代表一定会。

毕竟国安不是随时都缺人的,再说国安要,不代表公安这边就会放。

虽然周奕确实很想亲手抓到钱成涛,也想追踪调查江昱和钱成涛在海城那边的社会关系,从而挖出那个真正策划了一切的幕后黑手。

但从长远角度来看,他并没有想去国安的打算。

因为自己的优势和经验,其实并非在反间谍侦查工作上。

那些悬案和卷宗,才是能够让他发光发热的地方。

他下一步的重心,是在梁卫搞的那个全省悬案工程上,他早已摩拳擦掌、严阵以待了。

当然了,国安也没向他递过橄榄枝。

所以他这想法,其实完全属于一厢情愿、自作多情。

周奕走到了车厢连接处,绿皮火车不像高铁动车,全列禁烟。

九十年代的绿皮火车车厢连接处,基本都是吸烟点。

他给自己点了一支烟,然后掏出了手机。

不过信号很差,时有时无的。

毕竟基建狂魔还没有开始发力,九十年代在火车上打电话,属于是碰运气了。

不过好在,七八分钟后,火车就到达了下一站。

周奕趁机打了个电话。

是打给武光的方见青,询问他有没有找过汪明义。

“哟,周奕啊,你这电话来得可真够巧的啊。”方见青接起电话笑道。

“方队,这话何意啊?”周奕在站台上来回踱步。

绿皮车不像高铁,像这样的二等站,往往会停靠个十五分钟左右。

因为需要补水、补煤、换列车员、装卸大件行李货物等。

时间上,打几通电话绰绰有余。

“我现在就在省城的看守所呢,前面刚把人家汪总请出来,你这电话就来了。”方见青笑呵呵地问,“你是真的能掐会算啊?”

“方队,这都除夕夜了,你还在忙案子啊?”

“嗨,不就是跟家里人吃顿饭嘛,哪儿有案子重要啊。”方见青大义凛然地说。

周奕也不知道他是确实今天才有空去省城,还是特意挑选了除夕这天跑去省城的。

毕竟除夕夜还在奔波办案,在新局长眼里看来,肯定觉得这人又尽责又有觉悟。

“周奕,这样吧,你直接跟汪明义聊两句吧。”

“会不会不符合规定啊?”

“没事儿,你是这案子的最大功臣,没人会说三道四的。你等下哈。”

紧接着,周奕听到了脚步声和开门声。

“汪明义,有个老熟人,想跟你聊两句。”方见青的声音明显离话筒变远了。

然后,一个熟悉的声音冷笑着响起:“老熟人?呵呵,我的老熟人哪个不盼着我早点死?”

周奕开口道:“汪明义,还听得出我是谁吗?”

“周奕?”汪明义的语气明显有了变化,但很快,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态度:“没想到啊,我汪明义有生之年,居然还能听到你周警官的声音。”

“周警官想必不是特意来祝我新年快乐的吧?”

周奕对着手机淡淡地说道:“汪总,新年快乐。”

“方队,回头如果方便的话,请看守所的同志帮忙今天晚上给他加个硬菜吧。钱算我的,就当......我替白琳给他加的菜,过年了。”

方见青爽快地回答道:“成。”

周奕看不到汪明义的反应,但是从一阵漫长的沉默里,似乎感受到了汪明义的态度。

过了一会儿,汪明义清了清嗓子,说了声:“谢谢。

“周警官,想问什么,就尽管问吧。过年了,就当是我送给你的一份新年礼物。”

山海集团一案,牵扯甚广,周奕相信汪明义需要交代的东西非常多,要不然他刚才也不会说出那句“老熟人哪个不盼着我早点死”。

具体汪明义到现在为止到底交代出了哪些东西,周奕也不了解。

但他在意的,只是关于境外势力的情况。

“汪明义,曾经有没有境外间谍势力试图拉拢或收买过你?”

汪明义毫不迟疑地回答道:“有!”

“不过我对这种事完全没兴趣,在我眼里不过是几个小丑罢了。”

汪明义的声音,充满了轻蔑与嘲讽。

他这语气,仿佛他又变回了那个居高临下,自命不凡的集团掌舵人。

“你为什么没兴趣?”

“啊,为什么?”

“他们跟我谈钱,问题是他们有我有钱吗?”

“他们跟我说信仰,老子的信仰就是钱!除了钱,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靠得住!”

“他们鼓吹国外的月亮更圆,我汪明义是出不起国吗?”

“他们是在看不起谁呢?拉拢我?收买我?哼,在我眼里,那都是对我汪某人的亵渎!”

周奕抽了口烟,他知道汪明义说的都是真话。

他这样的人,是从最穷最苦的底层爬上来的。

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,他没有信仰,因为他的信仰只有钱。

可别人恰恰又不可能有他那么有钱。

所以在他眼里,那些人确实是小丑。

间谍收买策反,要么就是金钱、物质和美色腐蚀。

这些他汪明义是祖师爷级别的,能搞出山海文艺团这样的特殊机构,全国上下又有几个?

要么就是在精神层面上进行污染,谈信仰、谈理想、谈历史和谁更伟大。

可对于一个金钱和自我至上的人,这些都是狗屁。

“所以你拒绝了他们?”周奕问。

汪明义回答道:“也不全是,起码他们给我提供了一些思路。”

“什么思路?”

“把钱偷偷弄出去,弄到那些资本主义国家去,这样也就不怕白忙一场了。”汪明义说着笑了。

可笑着笑着,他的笑声却仿佛一根燃烧的蜡头一样,渐渐熄灭了。

最后,只是化为了一声漫长的叹息。

因为他这辈子到头来,终究还是白忙了一场。

这时方见青问道:“接触你的人,是不是和杜金山从境外走私非法枪支弹药的渠道,是同一伙儿人?”

“没错,他们就是通过杜金山找的我。但我当时只给了他们一杯咖啡的时间,结果说了一堆废话,直接被我赶出去了。”

周奕心说,这做派,确实很汪明义。

于是问道:“这是什么时候的事?”

“不记得了,好几年前了吧。后来我让杜金山也不要和他们来往了,本来就是,都什么年代了,还搞打打杀杀这套,生意怎么能做得大。”

“再说了,杀人容易摆平,卖国那就是纯粹在找死了。我汪明义没有到和国家机器对抗!”

这话让周奕感到唏噓不已,汪明义这个五毒俱全,坏事做尽的人,居然也有底线。

虽然他的底线并非来自于爱国,只是纯粹让他觉得这么干不划算而已。

但比起那些身在曹营心在汉、崇洋媚外的精神殖人,汪明义这样的反倒显得坦诚得多。

周奕问道:“汪明义,你还记得当初找你的是什么人吗?姓名、年龄、身份、长相,任何有用的信息都行。”

省城的看守所里,戴着手铐脚镣的汪明义听到手机扬声器里传出周奕有些急促的声音,他的身体却惬意地往后靠了靠。

他轻描淡写地回答了两个字:“忘了。”

周奕一惊,焦急地说:“汪明义,你再好好想想,哪怕想起来一点点信息也可以!”

方见青也赶紧说道:“是啊,你再好好想想,你要是想起来了,我让他们今晚给你开小灶,不光加菜,再给你整瓶啤酒,怎么样?”

这时,电话这头的周奕却回过味儿来了。

汪明义不可能一点都想不起来,他前面回答得如此干脆。

就算他瞧不上这些人,当初能走进他那间富丽堂皇的办公室,见他一面的,也不会是个无名氏。

“汪明义,你有什么条件?”

听到这话,汪明义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:“周警官,我一个必死的人,能有什么条件?我要你保我不死?”

周奕斩钉截铁地拒绝道:“那不可能!法律永远不会和罪恶讨价还价!”

“所以啊,我认赌服输。”

“那你说,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说?”方见青实在忍不住催促道。

因为直觉告诉他,能让周奕都这么紧张的事,一定是大案子!

可没想到,电话里,周奕却语气平淡地说道:“算了,既然你不想说,那就不必强求了。汪明义,既然我们能查到杜金山当年干的事,那我们照样可以查到我们想查的一切,不过只是时间问题罢了。”

“不要小看了这个国家的强大!”

“方队,先挂了,我这边火车快开了。”

这态度却让方见青有点憎。

“哦……哦……………”他刚要伸手去拿放在桌上的手机。

汪明义却突然喊道:“等等!”

周奕冷然道:“说!”

“周奕,你真的不像一个年轻人。”汪明义摇着头说,“你太不像了。”

“你要说的就这?”周奕知道,绝不止这点。

“周奕,我可以给你提供一点点信息,但是我想和你打个赌。”

“赌什么?”

汪明义凑上来,咧开嘴、渗人地笑道:“赌你这个小警察,什么时候来阴曹地府找我!”

周奕冷笑道:“好啊,我就跟你赌。我赌我这个小警察,一定会长命百岁,寿终正寝。

“嘿嘿,那我就在阎王爷那儿等你三年。”

“赌约成立。汪总,现在可以给我提供线索了吧?”

“当初来找我的,有两个人。”

“其中一个,姓赵,是个女明星。”

周奕心里咯噔一下,姓赵,女明星?

他突然想起了不久前陆小霜告诉过他的一件事。

忙问道:“汪明义,你说的这个姓赵的女明星,不会是宏大毕业的吧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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